我抬手握拳，指节在黑雾中发出轻响。那道金纹贴着皮肤跳了一下，像是回应我的动作。狐媚儿站在我侧后方半步，呼吸很轻，但我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。幽冥豹伏在地上，前爪微微张开，盯着前方翻涌的黑雾。
阴脉喉就在眼前。裂口深不见底，黑雾从里面一阵阵往外涌，节奏如同呼吸。刚才那股地底传来的律动越来越清晰，每一下都像敲在骨头缝里。我们还没迈步，地面忽然一震。
不是震动，是撞击。
来自下方。
黑雾猛地翻腾起来，数十双猩红的眼睛在雾中亮起，排列成弧形，缓缓逼近。那些眼睛没有焦距，也不眨动，只有一片死寂的杀意。
第一头幽冥兽冲出时，整个地面都被它踩得塌陷下去。它的体型比成年野牛大上三倍，四肢粗壮如石柱，皮肉扭曲变形，像是被强行拼接而成。獠牙从嘴角斜伸出来，滴着黑色黏液，落地即冒白烟。
它没叫，只是直扑而来。
我向左横移一步，同时挥手。黑雾自掌心喷出，在身前凝成一道薄墙。那巨兽撞上来，墙面瞬间凹陷，但我没让它破开。反手一扯，尸气顺着雾墙缠上它的腿，猛地一拉，它踉跄了一下。
“别碰它的血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，第二头、第三头接连跃出，呈三角包抄之势。幽冥豹低吼一声，抢先迎上去，利爪在地上划出三道深痕，借力弹射而出，扑向侧面那头。两具躯体撞在一起，岩石崩裂，尘土飞扬。
狐媚儿指尖燃起紫火，甩手打出一片火网，罩向右侧。火焰刚触到空气，就被一股灰绿色雾气扑灭。那是从一头幽冥兽口中喷出的毒雾，腥臭刺鼻，沾到岩壁竟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。
“它们不对劲。”她退了半步，袖口已被毒雾燎焦，“眼神空的，像是被人抽走了魂。”
我盯着最远处那头始终未动的巨兽——背脊高耸，长满骨刺，额心嵌着一块漆黑晶石，正微微发亮。其余的兽每当靠近它，动作都会顿一下，仿佛接受某种指令。
“不是野兽。”我说，“是傀儡。”
左臂上的金纹突然抽搐，不是痛，而是一种压迫感，像是有东西在用力量压制我。我低头看去，那道金色纹路正缓慢上移，已越过肘部，朝肩头攀爬。
这些畜生体内有煞气，但不纯粹。混着别的东西，一种带着腐朽气息的力量，像是从坟土深处挖出来的死气。
领头的那头动了。
它没冲过来，而是抬起前肢，重重踏地。那一瞬间，所有围攻的幽冥兽同时停顿，然后齐齐转向我。
四面八方都是红眼。
我双掌合拢，黑雾自体内狂涌而出，在周身缠绕压缩，形成一层半寸厚的阴煞铠。寒意顺着经络蔓延，皮肤泛起青灰，这是尸核全力运转的征兆。
“守住位置。”我低声说，“等我打掉那个头领。”
话音刚落，三头幽冥兽猛然扑来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。它们不再直线冲击，而是交错穿插，逼我无法集中发力。左侧那头刚被狐媚儿用火线逼退，右侧立刻补上，巨口撕咬直取脖颈。
我没有后退。
左手迎着兽吻硬生生探出，五指张开，卡进它上下颚之间。金纹剧烈跳动，手臂传来撕裂般的压力，但我撑住了。右手贯入黑雾，整条手臂瞬间化作墨色，狠狠砸向它的头顶。
一声闷响，颅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那头幽冥兽轰然倒地，黑血溅了我一身。我借着反冲之力跃起，踩着它的尸体向上窜去，目标直指高处岩台——那里视野开阔，能看清整个战场。
落地时脚下一滑，岩面湿漉漉的，全是刚才洒下的毒血。我稳住身形，目光锁住那头背生骨刺的巨兽。它仍站在原地，额心黑晶忽明忽暗，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。
“它是核心！”我大喝，“杀了它，剩下的会乱！”
话音未落，两头幽冥兽已追至岩台边缘，同时跃起扑击。我双手撑地，黑雾炸开成环，将它们掀飞出去。但这一击耗力极多，尸铠出现裂痕，左臂的金纹更是猛地一缩，随即剧烈搏动，像是要挣脱束缚。
不能再拖。
我俯身抓起一截断裂的石柱，灌入尸气，掷向那头首领。石柱破空而至，眼看就要击中黑晶，却被一头护卫兽猛然撞开。那畜生身上布满疤痕，行动迟缓，却死死挡在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