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手按住左臂。金纹虽被压制,但并未完全平息。泉脉排斥阳气,所以它才会退散,可这也意味着,只要我还带着这道禁制,就无法真正接触泉水。
但现在不是解除的时候。
“你们留在这里。”我说,“我去看看泉边有没有遗留的阵法痕迹。”
“不行。”狐媚儿立刻上前一步拦住我,“你刚才强行催动尸气破障,气息已经不稳。若是再触发隐藏机关,没人能救你。”
“所以你得看着我。”我看着她,“如果我动作突然停顿,或者偏离路线,立刻用妖火打断我的行动。这泉有惑心之效,哪怕是我,也不能保证绝对清醒。”
她咬了下唇,最终点头。
我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都极慢,脚尖先触地,确认无异样后再将重心前移。泉畔的岩石看似稳固,但某些石块表面浮现出极细的裂纹,像是被高温反复炙烤又冷却所致。我蹲下身,手指轻抚其中一道裂缝。
里面有血。
极淡,几乎干涸,但确实是新鲜的血液残留,不超过三天。而且,这不是人类或妖族的血,气味更接近魔修——带着一丝腥甜与腐意。
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。
而且受了伤。
我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向泉后那片高耸的岩壁。那里有一道狭窄的缝隙,像是天然形成,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劈开。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潮湿的寒意。
“那边……”我刚开口,忽然察觉左臂一紧。
金纹猛地跳动了一下,随即剧烈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强烈的存在。不是泉脉,也不是残留血气,而是一种熟悉的压迫感——和之前躲在高处的魔影同源。
他们没走远。
甚至可能就在附近等着。
我转身,正要提醒狐媚儿注意警戒,却见她已经抬手结印,一团微弱的紫火在掌心燃起。幽冥豹也伏下了身子,尾巴绷得笔直。
“你感觉到了?”她问。
我点头。
“不只是跟踪者。”我说,“这泉本身有问题。它不该这么安静。按理说,如此浓郁的阴气汇聚之地,早该引来地底游魂或是守泉兽,可一路走来,别说活物,连虫鸣都没有。”
她眼神一凛。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清过场?”
“或者,”我盯着那池黑水,“根本不需要清。因为所有靠近的东西,都被吞了。”
话音落下,泉面忽然轻微晃动了一下。
不是波纹,也不是倒影扭曲,而是整池水像是被人从下方轻轻推了一把,整体偏移了半寸,随即恢复平静。
就像……它眨了一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