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。
我没有动,也没有回头。那温度很轻,却像烙进皮肉一般清晰。狐媚儿的手还停在那里,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某种预感在拉紧她的神经。
我抬起右手,缓缓握成拳。尸核在胸腔深处沉稳旋转,力量不再滞涩,每一缕阴气都如臂使指。刚才那一声吼,不只是宣泄,更是试探——对天地规则的试探。
而此刻,我感觉到回应了。
不是来自脚下这片泉,也不是头顶那片漆黑的穹顶,而是从极远之处,有一道目光穿透虚空,落在我身上。冰冷、锐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。
玄风真人。
这个名字一浮现,我眼底幽绿骤然加深。百万年沉眠中被围剿的画面再度翻涌:他站在高台之上,金令一挥,十二派剑阵齐落;他口诵天律,将我残魂钉入幽冥裂隙;他曾亲手刻下那道正气锁,烙在我的左臂上,说这是“天道所归”。
如今锁已碎,他感应到了。
我猛地抬手,掌心黑雾翻滚,在空中划出三道扭曲符纹。阴引探息阵瞬间成型,幽冥鬼尊所授的秘法随念而动。阵纹微亮,一道红光自南疾闪而来,像是有人用血画了一条线,直指此地。
金阳灵压。
正道的气息,哪怕只残留一丝,也瞒不过我的感知。他们已经开始行动,不是小股清剿,而是有组织的逼近。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,仿佛整座山门都在移动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声音很低,却让狐媚儿的手立刻收回。她站直身体,火种自袖中滑出,缠绕在指尖,幽蓝火焰无声燃起。幽冥豹伏在地上,前爪缓缓抓破岩层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鸣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我说下一步。
但我没有立刻下令。我望着南方断崖的方向,那里依旧死寂,连风都不曾吹动一片碎石。可越是平静,越说明风暴已在路上。玄风真人不会孤身前来,他一定会带齐那些所谓的“伏魔重器”,布下层层杀局。
我闭眼,神识顺着阴煞扩散。百丈之内,泉水流动、岩石缝隙、地下暗流……一切细微变化都被纳入感知。然后,我在泉周悄然布下一张网——由尸气编织的无形屏障,只要外力侵入,便会立刻震荡反馈。
这不再是被动防守。
我要让他们知道,踏入这里,就等于走进我的领地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。
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道殿中,青铜镜悬于半空,裂纹遍布。玄风真人盘坐莲台,面色苍白,嘴角尚有未擦净的血痕。他指尖滴落最后一滴精血,落在镜面残影上,画面一闪,竟是我仰头怒吼的瞬间。
下一刻,镜面彻底崩碎。
“果真挣脱了正气锁。”他缓缓睁眼,眸中无怒,只有冷意,“此獠若不除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他起身,走向殿中央的巨大铜钟。钟身刻满符文,每一道都浸染过邪物之血。他并指如剑,点向钟顶,九声轰鸣骤然炸开,响彻群山。
第一声,太虚门长老收剑入鞘,腾空而起;
第二声,玄霄宗七子同时睁开双眼,各自祭出镇派法器;
第三声,藏经阁禁制开启,三卷《伏魔录》自动飞出;
……
第九声落,十二派强者尽数集结于山门前,肃立如林。
玄风真人立于最高处,手中多了一枚金色令牌,上书“九阳封魄”四字。他将令牌高举,声音穿透云层:“今夜启程,集三清伏魔阵之力,以九阳封魄令为引,务必将那僵尸重新打入幽冥渊底,永世不得复出!”
有人迟疑:“掌门,此人既已破锁,实力恐超预估,是否需请动闭关老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