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，灰烬缓缓落下，泉台边缘的裂痕已被一层暗色符纹封住。我收回护在狐媚儿身上的尸气，她靠在石台边，呼吸比之前稳了些，但脸色仍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幽冥豹低伏着身子，耳朵微动，鼻孔张合间喷出缕缕寒雾。它没放松警惕，哪怕此刻四周寂静无声。
地底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，像是有人踩着骨阶走来，又像只是风穿过岩缝。那道灰影再次浮现，没有完全凝实，只是从地面渗出一缕雾气，渐渐聚成人形轮廓。鬼尊的声音随之响起：“子时将至。”
我没有抬头看他，而是先伸手探向狐媚儿的手腕。她的脉搏跳得极弱，妖力几乎枯竭。但她察觉到我的动作，勉强抬眼，冲我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的那个法子，”我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《九幽避火诀》，怎么走？”
鬼尊沉默片刻，灰雾缭绕的指尖轻轻划过空中，一道虚影浮现——是人体经络图，七处节点泛着幽光，分别位于肩井、膻中、命门、环跳等要穴之上。
“阴煞逆行，需以尸核为引，自下而上贯穿七关。”他说，“每一处都必须精准接续，稍有断滞，火毒便会倒灌入心。”
我盯着那七点光芒，识海中的符文自动流转起来，与记忆里的秘法一一对应。我能感觉到那些经络的位置在体内隐隐发热，仿佛已经被提前激活。
“我来点火。”狐媚儿忽然撑起身子，手掌贴在自己胸口，“我的妖火属纯阴，能点燃你的煞穴。但……只能维持两刻钟。”
我转头看她，“够不够，取决于你能撑到第几重火海。”
“第一重。”她咬牙，“只要你在前面开路，我能保证你不会在中途熄灭。”
我点头。这已是目前最好的配合方式。
幽冥豹突然站了起来，前爪重重拍在地上，发出一声低吼。它昂起头，背脊上的甲壳缓缓隆起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状纹路，幽光顺着纹路游走，像是某种古老阵法被唤醒。
鬼尊目光落在它身上，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：“幽冥甲？你竟还能催动此术。”
那兽不答，只将身体横在我们前方，摆出守护姿态。
“它想替我们挡第一波焚体之火。”我说。
“代价不小。”鬼尊道，“一旦全力催动，它的本源会受损，至少沉睡百年。”
幽冥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坚定，毫无退意。
我闭了闭眼，再睁眼时已做出决定：“按顺序走。我在最前，以阴煞撕开火障；她在中间，妖火持续引燃煞穴；你断后，甲壳全开，护住身后。”
狐媚儿补充：“火海三重，焚体、焚念、焚道基。我们进去之后，谁要是看见过去的影子，听见熟悉的声音，都别信。”
“只信身边人的气息。”我说，“呼吸、心跳、温度。”
鬼尊看着我们三个，还有这只誓死相随的灵兽，终于点头：“若真能做到彼此不离，或许……那一片死地，也能走出活路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抬手一挥，一枚漆黑如墨的骨符从掌心飞出，嵌入脚下的岩石。刹那间，一股阴凉之气自地底涌出，形成一圈半透明的屏障，将我们四人围在其中。
“此地可缓魂震。”他说，“你调息一个时辰，让她恢复两成之力，便可动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