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雕骷髅之手闭合的刹那，我猛地抽回按在书脊上的手掌。指尖残留着一股冷涩的触感，像是碰过一块埋在冻土里的铁片。整座石室的震颤并未停止，而是转为一种低沉的脉动，仿佛地底有东西正缓慢呼吸。
我没有再翻动书页。
狐媚儿的手还搭在我臂上，掌心微热。她没说话，但指节稍稍收紧，像是怕我继续往前走一步就会消失在那层光幕里。幽冥豹伏在洞口阴影下，耳朵不断抖动，鼻息压得很低。
我低头看着膝上的《幽冥录·残篇》，封皮依旧冰冷，可刚才那一瞬的震动告诉我，这本书不该轻易打开第二次。
“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”我说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稳。
我把书收进怀中，动作刻意放慢，生怕惊动什么。随后退到石台边缘盘坐下来，背靠一根断裂的石柱。这里视野开阔，能看清整个洞厅的动静，也能在有人突袭时第一时间反应。
狐媚儿蹲下来，低声问：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我闭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典籍第一页的字迹——“九幽反照之法”。那几个古篆像是刻进了魂里，哪怕闭着眼都能看见它们缓缓浮现的样子。
但我记不清完整的运行路线。
就在犹豫时，地面忽然传来一丝震动，不是来自深处，而是正下方。紧接着，一道虚影从石台裂缝中升起，轮廓模糊，却带着熟悉的压迫感。
是幽冥鬼尊。
他没有完全现身，只是一缕残念凝成半透明的身影，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。他的脸看不真切，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两盏沉在深井里的灯。
“你已得门径。”他说，“但莫要强求贯通。此法逆天而行，一步错，魂散如尘。”
我点头：“请指点第一式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我的左臂，“以锁为引，返阴归窍。你要做的，不是挣脱正气锁，而是让它成为你体内阴煞流转的枢纽。”
我皱眉：“用压制之力来修炼？”
“正是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世人畏枷锁，唯强者能化枷为梯。你现在所受的每一分痛楚，都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。忍住，别让它控制你，你要反过来驾驭它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并指一划，一道灰光落入我眉心。刹那间，一段晦涩的口诀浮现脑海，伴随着某种奇特的节奏感，像是心跳与呼吸之间的一种微妙停顿。
我立刻开始尝试。
先咬破舌尖，逼出一滴精血涂在掌心。尸身对疼痛最为敏感，唯有借此唤醒每一寸经络的真实感知。随后深吸一口气，引导丹田中的阴煞气缓缓上升。
起初还算顺利，可当气流触及膻中穴时，剧痛骤然炸开。仿佛有无数细针顺着血脉倒刺而入，直插脑髓。我身体一僵，额头渗出冷汗，差点中断运转。
“稳住。”幽冥鬼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“逆流之始，必有排斥。你的魂魄尚未完全融入这具躯体，强行推动只会伤及根本。”
我咬牙撑住，将注意力集中在左臂金纹上。那里原本持续不断的刺痛，在这一刻竟隐隐产生了一丝牵引力，像是有什么在拉扯那股阴煞气。
我顺势引导。
气流沿着任脉支络艰难前行，每推进一分都像在刀尖上行走。三次失败后，第四次终于成功贯通。刹那间，一股沉坠感从头顶灌下，魂魄仿佛被重新钉入躯壳，五脏六腑同时一紧，又瞬间松弛。
我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