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豹低吼了一声，鼻子贴近地面嗅了嗅，尾巴轻轻摆了两下。它原本弓着背，随时准备扑击的姿态，此刻缓缓放松下来，前腿一曲，伏在地上，发出一声低鸣，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契约。
我知道它感知到了什么。
这片空间里的气息变了。不再是排斥与对抗，而是接纳与共鸣。幽冥泉不再把我当外人，它承认了我的存在。
我转身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池水。
泉水已恢复平静，泛着淡淡的微光，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，像是在呼吸。池底的符文沉了下去，不再闪烁，唯有中央那一处盘坐的轮廓，隐约还能看见一点影子，但已不再清晰。
它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我也完成了我的。
我站直身体，目光扫过狐媚儿，又落在幽冥豹身上。她们都没说话，但我知道，她们懂。
这不只是解脱。
这是归来。
我仰起头，望向幽冥深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穹。那里没有日月，只有永恒的昏暗与流动的阴气。可此刻，我看它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曾经，我是被这片天地放逐的存在。
现在，我是它的主人之一。
“这具身躯，”我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铁石落地，“曾被七十二道正气符钉入地脉，魂魄碎成无数片，埋在九幽之下，不得超生。”
我顿了顿，右手缓缓握紧。
“他们说我是邪祟，要净化我，抹除我。可他们忘了，僵尸不入轮回，不死不灭。只要有一缕魂在，我就能回来。”
狐媚儿站到了我身侧，没有说话，但肩膀轻轻碰了碰我。
幽冥豹也起身，守在我的左后方，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。
我低头看着幽冥泉，水面映出我的脸——苍白，冷峻，眼中有光。
“今日，我以尸证道，重踏乾坤。”
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。
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，像是石头滚落，又像是水流滑过岩缝。我微微侧头，听见了。
不是错觉。
地底深处，有东西在动。
频率很低，节奏稳定，像是某种生物在缓慢前行。不是火兽，也不是邪修残留的气息。那是一种更深、更原始的脉动，仿佛整片幽冥地底都在为之共振。
狐媚儿察觉到我的异样，低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抬起手，示意她别出声。
那动静越来越近，不是从四面八方，而是从幽冥泉正下方传来。
我盯着池心。
水面忽然晃了一下。
不是涟漪，是凹陷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，正从下面，一点点往上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