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是排斥,而是接纳。它承认了我的存在,哪怕它已无力再助我。
远处传来轻微的震动,极低频率,像是地底深处某种脉动。不是威胁,更像是这片大地本身的呼吸。
我继续调息。
第二轮阴煞游走全身,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分。经脉变得更加坚韧,气血运行更加流畅。我能清晰感知到每一缕力量的走向,甚至能控制它们在指尖凝聚成形。
这一次,我没有化出短刃或护盾,而是让阴煞在掌心旋转,压缩,最终凝成一颗豆粒大小的黑珠。它静静悬浮,散发着极寒之气,却不外溢一分。
这是我在尝试另一种运用方式——将力量极致压缩,而非外放。
成功了。
我收回手掌,黑珠消散。
“你在改变它的形态?”狐媚儿忽然说。
“不是改变。”我睁开眼,“是让它更贴近我的意志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有些复杂:“以前你用阴煞,像在驾驭一头猛兽。现在……它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我说,“过去它受制于封印,被迫狂暴。现在枷锁已去,它自然回归本源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头。
那人仍站在不远处,身影已开始变得稀薄,像是要融入空气。
“你若真能在百年内走出这条路,”他说,“或许,僵尸一族的未来,就在你手中。”
我没回头:“我不是为了谁的未来活着。我只是要走我自己该走的路。”
他沉默片刻,身形渐渐淡去,最后只留下一句话:
“若有变故,可唤我名。”
话音落下,人已不见。
狐媚儿望着他消失的地方,低声问:“他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在黑暗里点过灯的人。”我说,“够了。”
她没再追问。
夜一般漫长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。幽冥深处没有昼夜,只有恒久的昏暗。但我知道,时间已经开始流动。
我再次闭眼,沉入体内。
第三轮阴煞运转启动,速度又快一分。这一次,我尝试引导它冲击脊椎末端的一处隐秘节点——那是我复活时未曾完全打通的区域,一直如死结般阻塞。
阴煞撞上去,像是撞上一堵石墙。
但我没有停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直到第十次冲击,那节点终于出现一丝松动。
细微的裂响从体内传来,像是冰层初融。
一股寒流顺着脊椎向上蔓延,直达后脑。我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成功了。
就在这时,狐媚儿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等等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警觉,“你有没有发现……你的影子?”
我睁开眼,低头看去。
月光?不,这里没有光。
可我的确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它投在身后的岩石上,轮廓清晰,却……比我高出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