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指抠进岩缝,指甲崩裂,碎石混着黑血黏在掌心。身体像被撕开又缝合的破布,每一寸都在发抖,可我不能倒。
狐媚儿的手臂绕过我的肩,用力把我往上拖。她呼吸急促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还能撑住吗?”
我没回答,只是将额头抵在石门边缘。那道半尺宽的缝隙仍在微微震颤,蓝光时明时暗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门内的气息涌动不休,像是有东西在深处睁开了眼。
幽冥鬼尊站在甬道入口的屏障前,灰袍紧贴脊背,双手结印未松。他身后那层透明壁障正不断泛起涟漪,裂痕如蛛网般蔓延。追兵的脚步已经到了外层洞穴,踏地声沉闷而密集,每一步都让整个山腹震动。
“他们快破阵了。”他说,声音没有起伏。
我知道。
我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感,一道比一道更近。天剑门的人不会停,玄风真人派来的追兵从不空手而归。上一次被围在断崖,我靠自爆三成尸核才逃出生天。这一次,我已经没有退路。
“门要关了!”狐媚儿突然喊。
我猛地抬头。果然,那道缝隙正在缓慢收拢,符文光芒减弱,像是耗尽了最后一口气。刚才那一击耗掉了我所有阴煞本源,现在连维持开启都做不到。
她立刻抽出腰间短刃,在掌心一划,妖火腾起。淡青色火焰顺着她的指尖流下,落在地面符文节点上。刹那间,那些黯淡的纹路跳了一下,蓝光回流,门缝停止闭合。
但这不够。
妖火能激活共鸣,却无法长久支撑。必须再补一股力量进去,哪怕只是一瞬。
我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出,覆盖整道门缝。血雾触碰到岩石的瞬间,符文猛然一亮,缝隙重新张开些许,但随即又开始颤抖——它在排斥,这扇门不愿轻易让人踏入。
“你在对抗它。”幽冥鬼尊忽然道,“别硬撑,让它自己开。”
我喘着气:“怎么让它自己开?”
“你不是已经说了你是谁?”他目光扫来,“现在,让它相信。”
我怔住。
片刻后,我缓缓抬起手,不再注入力量,也不再以血祭压。我只是将手掌贴在门缝边缘,任由残魂的波动顺着指尖传出——那是百万年沉眠的孤寂,是形神俱灭时的怒火,是爬出幽冥时指甲抠进泥土的执念。
我没有说话,可这扇门听得懂。
符文再次亮起,蓝光沿着地脉蔓延,一圈圈扩散。石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声,像是锈死千年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。
可就在这时,屏障轰然炸裂。
幽冥鬼尊身形微晃,嘴角溢出一丝黑气。他抬手抹去,转身看向我们:“他们进来了。”
我回头。
甬道尽头尘土飞扬,影子晃动。至少二十人正疾冲而来,领头的是个白须老者,手持青铜长剑,剑尖离地三寸,悬浮前行。天剑门长老——柳元通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我,也看到了半开的石门。
“封住入口!”他厉喝。
身后弟子立刻结阵,数道剑光交织成网,直扑石门前的地脉符文。若被斩断,门必关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