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。
血刀帮剩下的十几人围在一起,有人低头喘息,有人望着天空发呆。三头幽狼缓缓走到一起,低头舔舐伤口。尸傀们整齐排列,手臂垂落,如同等待命令的士兵。
幽冥豹走回我身边,前肢带伤,步伐沉重。它停在我左侧,低伏身体,却没有坐下。它的双眼仍在扫视四周,警惕任何可能的变故。
我站在高地上,左肩的腐肉仍在缓慢扩散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处的钝痛。右臂几乎麻木,唯有握住黑刃的五指还能勉强发力。但我没有倒下。
也不能倒下。
我缓缓收回黑刃,尸气自周身退去,沉入尸核深处。刀身缩小,落回掌心,化作一柄普通的黑色短刃。我没有收起来,而是轻轻握着,垂在身侧。
然后,我转身。
一步步走向靠在石柱旁的狐媚儿。
她昏迷不醒,脸色苍白,唇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她的手垂在地上,指尖冰凉。我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,极轻,但还在。
我解开外袍,将她小心抱起。
她的头靠在我胸口,身子很轻。我抱着她站起来,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晃动。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,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幽冥豹率先伏首,额头触地。
三头幽狼紧随其后,匍匐在焦土之上。
血刀帮众人见状,立刻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,齐声高呼:“主上!”
声音不大,却整齐划一。
尸傀们也同时收臂垂首,绿火熄灭,如同列队的仪仗。万籁俱寂中,只有风掠过战场的声音。
我抱着狐媚儿,站在高地中央。
身后是臣服的诸军,前方是无尽的幽冥荒原。远处山峦起伏,雾气弥漫,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刻低头。
我没有说话。
只是稳稳地站着,像一座不会倾塌的山。
幽冥豹缓缓起身,守在我左后方,目光扫视四方。一头幽狼低声呜咽,随即被同伴制止。血刀帮副帮主仍跪在地上,双手撑地,额头贴着泥土,一动不敢动。
我知道,这一战之后,幽冥不会再有割据。
那些曾躲在暗处观望的势力,今日亲眼见证了正道如何溃败,也听到了万魂齐呼“主上”的声浪。他们不会再来挑战我的权威。
统治,已经开始。
我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狐媚儿,她眉头微皱,似乎在梦中仍感疼痛。我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,动作很慢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喊杀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来自地底的震颤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正从深渊中抬头。
我抬起头,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。
幽冥豹耳朵竖起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血刀帮副帮主抬起头,脸色骤变。
我抱着狐媚儿,站在原地未动。
但右手已悄然握紧了那柄黑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