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烬掠过律碑,刀柄上的划痕在指腹下微微发涩。我站在原地,黑刃尚未归鞘,西北裂谷的消息还未查清,另一股气息已从幽冥边界疾驰而来。
一名尸傀斥候跌撞扑倒在战像前,躯壳残破,头颅半塌,仅剩一缕残魂维持行动。它双膝跪地,抬起一只断裂的手臂,掌心托着一片焦黑的布帛碎片。那布角边缘绣着金线北斗纹,此刻已被尸气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
我俯身取过那片残布,指尖触到瞬间,一股灼热感逆流而上。这不是普通织物,是正道高层才可佩带的令旗一角。更确切地说——诛邪令的边幅。
“你说……你在裂谷尽头,看见了这东西?”我的声音很轻,几乎融进风里。
斥候点头,喉咙发出咯咯声响:“光……刺眼。一道白光劈开雾障,有人在念咒文。三头幽狼冲进去后,再没出来。”
周围已有新归附的小头目窃窃私语。有人冷笑:“正道刚被打退,哪这么快反扑?说不定是哪个漏网之徒故意放的假信号。”
另一人附和:“幽冥初定,若因一条残布就大动干戈,岂不是让外敌看笑话?”
我没有回头,只是将那片布帛缓缓攥紧。掌心尸气涌动,残布瞬间化为飞灰,唯有那一丝残留的符光,在我瞳孔深处留下短暂的烙印。
下一瞬,我抬脚走向血刀帮副帮主。他还没反应过来,我就已出手,一把扣住他藏在袖中的短刃。寒光一闪,刀锋顺着他的手臂斜削而下。皮肉翻卷,鲜血喷洒在律碑基座上,溅出数道猩红条纹。
全场死寂。
他跪倒在地,捂着手臂嘶吼:“你疯了?!这是我的兵器!凭什么……”
“凭什么?”我盯着他,目光扫过其他几人,“凭你们以为现在还能各怀心思?”
我举起滴血的刀,指向远处崩塌的山峰遗迹:“看见那座碎峰了吗?那是我用九具尸傀融成的战像一脚踏平的。你们当中,有谁觉得自己比那石头更硬?”
无人应答。
“正道不会停手。”我收刀入鞘,声音沉如地脉,“他们输了第一阵,只会来得更狠。而我们——没有第二次机会。”
命令随即下达:关闭所有次要通道,边境巡逻加倍,各部精锐轮值守备,不得擅自调动兵力。副帮主被押往疗伤营,断臂不会接回,作为警示留在那里。
做完这些,我转身走向幽冥泉畔。雾气比之前浓了几分,水面泛着暗紫涟漪。我在黑刃插入之地盘坐下来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闭目凝神。
体内尸核缓缓转动,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经脉中的阴煞之力。我开始运转《九幽炼魂诀》,这是幽冥鬼尊所授的秘法,以战意淬炼本源,将杀伐之念化为实质力量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刀锋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脑海中浮现出那片残布燃烧的画面。白光、北斗纹、咒文……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,指向一个不可能回避的名字。
——玄风真人。
此人从未亲临前线,却始终掌控全局。每一轮围剿背后,都有他的影子。如今诛邪令再现,意味着他终于亲自出手了。不是试探,不是调兵遣将,而是立誓要将我彻底抹除。
我睁开眼,眸中绿焰微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