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依旧沉寂,但地面传来细微震动,比刚才更密集,也更沉重。不是斥候,是大队人马正在推进。
幽冥豹跃回我身旁,右前爪有道伤口,渗着黑血,但它仍昂着头,鼻翼翕动,盯着烟尘深处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我说。
它低吼一声,像是在笑。
我伸手抚过它的脊背,一丝阴煞之气渗入伤口,止住溃散之势。它抖了抖毛,重新伏低身体,进入警戒姿态。
狐媚儿忽然皱眉:“他们……没派援军来救先锋?”
“不是不救。”我盯着东口方向,“是根本没想到我们会赢。”
正道讲究排场,讲究仪仗,讲究步步为营。他们认定幽冥势力不过乌合之众,只要大军压境,便可碾压而过。所以先锋只是探路,兵力有限,一旦失联,后方只会以为遭遇小股骚扰,不会立即变阵。
但他们错了。
我们不是逃兵,不是溃军,不是躲在地底苟延残喘的邪物。
我们是猎手。
而猎物,已经进了口袋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我开口,声音平稳,“主力按原计划潜伏不动,前线由傀儡与伤员驻守,做出力竭之态。各节点保持联络,一旦发现敌军主力行进路线变化,立即回报。”
狐媚儿应声而去。
我独自走上高崖边缘,风从裂谷吹来,带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。远处,一道模糊身影出现在焦土边界,穿着宽大道袍,手持玉笏,似乎在查看地上残迹。
不是普通弟子。
是督战使。
他蹲下身,捡起一块碎甲,又拨开一具尸体的衣襟,仔细辨认门派标记。随后,他取出一枚铜镜,注入灵力,镜面浮现一行文字。
他在传讯。
我静静看着,没有阻止。
让他报吧。
让整个正道都知道——他们的先锋,全死了。
让他们知道,这片被他们称为“邪地”的幽冥裂谷,不是坦途,而是坟场。
那督战使收起铜镜,站起身,望向矿道深处,久久未动。
然后,他转身离去,步伐稳健,没有慌乱。
很好。
恐惧不需要立刻降临。
它要慢慢熬。
我收回视线,手掌按在崖边岩石上,一缕魂力悄然渗入地底,检查最后一道陷阱的稳定性。那是埋在主道下方的九重叠雷阵,专为玄风真人准备。此刻,所有引线完好,能量充盈。
只等他亲自走进来。
幽冥豹忽然抬头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我也感觉到了——地面震动频率变了。
不再是试探性的前行。
是行军。
正道主力,开始推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