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没人再提“反噬”。
第五日清晨,第一段示范墙彻底完工。高九丈,厚三丈,表面符纹连成网状,每隔十步便有一枚魂晶嵌入,像星辰缀于夜幕。狐媚儿带人测试了预警机关,只要有人靠近百步之内,墙内便会传出低鸣,如同兽类警觉时的喉音。
“可以叫人了。”她说。
我站在墙头,挥手示意。
鼓声响起,全城能动的兵力都被召集而来。死士列阵于前,妖卫持弓立于侧翼,阴傀儡搬运最后一批建材,动作整齐划一。工匠们站在远处,望着这座由残骸与尸气铸成的屏障,神情复杂。
“你们看见的不只是墙。”我开口,声音穿透灰雾,“是退路,也是杀机。往后谁想踏进幽冥城,先问这一堵墙答不答应。”
台下无人喧哗,但有人挺直了背,有人握紧了工具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边,低声说:“东库的药材全入了底窖,西库的魂晶也分好了级。巡逻队已经排到七日后。”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目光仍盯着远方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拂去肩甲上的一点尘灰。
太阳没能穿透云层,但城中的灯火却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。不再是零散飘忽的鬼火,而是沿着城墙、街道、库房有序点亮的光点,连成一片严密的网。
幽冥豹不知何时卧在了墙根阴影里,耳朵时不时抖一下,眼睛始终睁着。
我抬手摸了摸墙面。温度很低,触感却稳定。这座城开始有了骨架,也开始有了心跳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一队死士押着几个俘虏往地牢走。其中一个突然挣扎起来,嘶喊道:“你们守不住的!玄风真人already——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一支骨箭钉进了他的嘴,贯穿颅骨,血顺着箭杆流下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
带队的小队长冷冷拔出箭矢,甩了甩血,继续前行。
狐媚儿皱了眉:“这种时候,不该留活口。”
“留着,是为了让他们亲眼看着。”我说,“看着幽冥城如何从废墟里站起来。”
她没再反驳,只是把手搭上了腰间的玉符。
夜更深了。我仍站在墙头,能感觉到整座城的重量压在我的感知里。每一块砖,每一缕气流,每一次巡逻的脚步,都在我体内形成回响。
这城,正在变成我的一部分。
突然,墙心那枚护心镜碎片闪过一道微光。
我转头看去。
墙体表面的符纹正以极慢的速度蠕动,像是某种东西在下面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