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早已停歇，议事殿前的广场却比刚才更显肃杀。我押着灰袍人穿过列队森严的妖兵，脚步落在石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他被尸气锁住经脉，连喉咙都发不出音，只能由两名虎族守卫拖上高台。
各族首领已在殿前聚齐，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。狐媚儿站在东侧仪台，身后跟着一列执旗的妖后亲卫，她看了我一眼，微微颔首。
我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将手中的三样东西依次放在高台中央的青铜案上——那枚刻着玄天宗暗印的铜符、半张火漆密令，还有影髓石。尸气自掌心涌出，缠绕在晶石表面，一道幽蓝光纹缓缓浮现，勾勒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峡谷地形，中央一点微光跳动，像是沉眠的心脏。
“这是归墟之眼。”我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，“真正的复活祭坛不在炎心洞渊，而在这里。正道知道这一点，所以他们派奸细来，不是为了阻止试炼，是为了让我们永远找不到它。”
台下一阵骚动。
我抬手示意安静，继续道：“昨夜他在屋中绘制的符文，是‘引雷封’的前置阵纹，只要子时一到，地脉就会被引爆，整个西区都将塌陷。而你们以为他是孤身一人？不，他是被安排进来的。他的任务完成与否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制造混乱，让结盟失败。”
鹰族首领眯起眼睛：“你有何证据？”
我冷笑一声，指向铜符：“玄天宗高层才有资格持有这类信物，而这人，不过是个弃子。他左手指节有禁制反噬的旧伤，念咒时舌尖微翘，那是玄天宗内门才有的修行习惯。你们若不信，可以当场查验他的魂印。”
没人再质疑。
就在这时，虎族长老迈步走出人群。他年岁已高，背脊微驼，手中拄着一柄黑铁战斧。他走到高台前，盯着那枚铜符看了许久，忽然单膝跪地，战斧重重插进地面。
“百年前那一战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我亲眼看见三位族老被这枚铜符下令斩首。那时他们说我们是‘乱世妖孽’，要以正道之名净化天地。如今，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。”
全场寂静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如炬：“是我错了。我以为僵尸非我族类，必生祸端。可现在我才明白，真正想灭我们族群的，从来都不是异类，而是那些披着道皮的屠夫！从今日起，虎族愿与无名大人缔结血盟，共抗正道！”
话音落下，狐媚儿立即抬手，身后亲卫齐声诵读誓词，古老的妖语在夜风中回荡。一道赤红光柱自天而降，照在高台中央，那是血盟即将成型的征兆。
我知道，这一刻不能停。
我上前一步，扶住虎族长老的手臂，将他拉起。“结盟不是臣服，也不是依附。”我环视四周，“而是万族并肩。我提三策——其一，设立战功阁，凡参战者依功绩分配资源，不得私藏；其二，各族保留自治之权，互不干涉内政；其三，建立双线防线：幽冥尸军镇守地底通道，妖族主力布防地面要隘。”
说着，我取出一块玉简，注入一丝魂力。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幅立体地图，标注着万妖城周边所有险要之地。红色线条代表地面防线，蓝色则深入地下，连接着幽冥裂隙。
“这里，是通往幽谷底层的三条主脉。”我指向地图深处，“我会亲自率尸军打通路径，并在沿途设伏。一旦开战，正道若想从地下突袭，迎接他们的将是三千具腐骨傀儡组成的断魂阵。”
狼族长老原本冷眼旁观，此刻终于动容。他缓步上前，沉声道：“若真能如此布局，我狼族愿为先锋，驻守北岭寒口。”
“我蛇族愿守南沼毒瘴！”
“我熊族负责督运粮草！”
“我鹰族提供空中巡哨！”
一声声应和接连响起，原本犹豫的小族也纷纷表态。有人甚至当场割破手掌，将血滴入盟坛之中。赤色光柱越来越亮，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边，低声问：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等。”我望着台下沸腾的人群，“等他们彻底相信，这场联盟不只是对抗正道，更是改变六界格局的开端。”
就在这时，灰袍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。虽然声带被封，但他用尽全力扭头看向我，眼中竟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