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狐媚儿递来的符纸残片,指尖触到那焦黑边缘时,一股极淡的灵息反冲而来。是清阳令的气息,没错。但我没说话,只是将它收入袖中。
议事厅的火把还在烧,光映在青铜柱上,照出“共守万妖”四个字的棱角。统御台的轮值名单已经贴在侧壁,虎族长老、狼族统领、赤牙,还有两名尸卫代表的名字并列其上。他们三人站在阵盘前,正低声核对着各防线的兵力配置。
“南门锁喉阵,混编队第一梯队已到位。”赤牙抬头看向我,“陷阱埋设完成,通讯哨也安好了。”
我点头,迈步走出大厅。外面天色阴沉,风压得很低,城墙上已有巡逻队来回走动,脚步整齐,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松散。
狐媚儿跟在我身后,轻声说:“东牢那个灰袍人死前含着的符纸,经木妖老者辨认,确实是净心院特制黄表。夹层里的清阳令碎片……只有一半,另一半可能还在路上。”
“他们在传信。”我说,“不是为了联络内应,而是想让我们知道——玄风真人亲自来了。”
幽冥豹从北面赶来,披风沾了沙尘。“铁流营已完成集结,三列横阵的位置按你昨夜改过的图调整过了。沙丘后的掩体也加固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道,“现在去南门。”
我们一路未停。沿途所见,各族士兵已在指定区域布防。南门地势最险,仅容一车通行,两侧山岩陡立,正是锁喉之地。赤牙带的人已将铁蒺藜埋进土里,藤网悬于高处,一旦触发机关,便可倾覆而下。
我登上瞭望台,俯视整段通道。远处雾气弥漫,看不清边界,但我知道,敌军前锋最多再有一天半就会抵达。
“这里不行。”我指着阵眼位置,“若敌军分两股推进,这个角度拦不住后队。”
赤牙皱眉:“可再往前三丈就是断崖,没法设伏。”
“那就把主控机关往后移五丈,连通西岭的讯铃。”我抬手指向山脊线,“让木妖在高处架设响藤,一旦敌军进入射程,立刻拉响警讯,南门与西岭同步启动。”
他思索片刻,点头:“能行。”
我跳下台,走向校场。一群新编入混编队的妖兵正在演练合围阵型,动作生涩,几次配合失误导致阵型断裂。一名木妖将领站在边上,脸色难看。
“诱敌深入?”他看到我走近,忍不住开口,“万一他们冲得太快,我们挡不住怎么办?”
我没答话,走到校场中央,双掌缓缓抬起。阴煞自体内涌出,在掌心压缩成团。周围温度骤降,空气仿佛凝滞。
下一瞬,我猛然挥臂。
魂力爆开,前方三丈外一根铁桩应声裂成数截,碎块飞溅。
“若敌入阵,”我看着他,“我会在后方断路。你们要做的,只是守住第一刻。”
全场寂静。那木妖将领嘴唇动了动,终是低头抱拳。
我转身离去,直奔西岭。
迷瘴带深处,陷阱层层叠设。鹰族在树梢布了捕风网,木妖则用毒藤缠绕地面,稍有踩踏便会释放麻痹粉雾。但幽冥豹检查后发现,一处机关因夜间湿气过重,符纹失效。
“已经派人去修。”他说。
“等不及。”我蹲下身,指尖划过符槽,阴煞渗入其中,重新勾勒核心纹路。符光微闪,机关恢复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