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烬从裂谷口灌入,我站在废墟边缘,掌心贴着胸口,那里藏着幽冥血兰,也压着即将失控的毒脉。狐媚儿跟在我身后半步,呼吸尚稳,左臂的伤被她用布条缠了三层,血已止住。
她忽然抬手按住我的肩:“前面有人。”
我没动,目光穿过残垣断壁。远处尘烟翻涌,旌旗影影绰绰,正道弟子列阵推进,剑光连成一片寒幕。最前方那人白袍如雪,手持玉柄拂尘,正是玄风真人。
他来了。
体内毒素已经开始侵蚀经络,每一次心跳都像有铁线在体内拉扯。若再晚片刻,意识就会被吞噬。可现在——正是时候。
我退上高台,盘膝而坐,将血兰取出置于掌心。指尖划破手腕,一滴尸血坠落花蕊。刹那间,赤光流转,药力如针,顺着血脉刺入四肢百骸。
“你在炼化?”狐媚儿低声问。
我闭着眼,没回应。药性太烈,阴寒之气直冲识海,几乎撕裂神志。我咬牙运转功法,引导那股力量游走奇经八脉,与残存的魔毒正面冲撞。
膻中穴处猛然一震,毒素反扑,化作黑雾状在体内横冲直撞。我喷出一口带毒的血雾,腥臭扑鼻。随即催动魂火,以九幽炼魂诀煅烧杂质。
胸腔内响起一声闷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我张口,一颗核桃大小的黑色毒球缓缓逼出,悬浮于掌心,表面不断蠕动,像是活物在挣扎。
狐媚儿屏住呼吸:“这就是噬魂毒?”
我盯着那团黑物,手指收紧。它曾让我跪地颤抖,让我眼睁睁看着盟友倒下却无力救援。如今,它就在我手中,成了反击的引信。
远处,玄风真人停下脚步,目光扫来。
“那是邪祟之毒!”他声音如钟,“诸弟子听令,结罗天障,封其邪气!”
金光闪现,一道圆形护盾在正道阵前展开,符文流转,将整支队伍笼罩其中。雷符连锁激活,空气中噼啪作响,电光在阵列间跳跃。
我知道他们防的就是这一刻。
但我等的也是这一刻。
五指猛然合拢,毒球被压缩至极致,随即甩臂掷出!
毒球划破长空,在半途轰然爆裂。黑色气浪呈环形扩散,所过之处,石台崩解,草木枯死,地面浮起一层腐蚀白烟。
三名靠前的弟子来不及后撤,护盾尚未完全成型,毒雾已侵入缝隙。一人惨叫倒地,皮肤迅速溃烂,露出森森白骨;另两人踉跄后退,手中长剑落地。
罗天障金光剧烈波动,表面出现斑驳凹痕,像被酸液腐蚀过的铜镜。
玄风真人怒喝:“稳住阵型!补符三重!”
他亲自掐诀,注入灵力,护盾勉强撑住。但阵型已然骚动,原本整齐的剑阵出现裂口,弟子们面露惊惧。
我站起身,气息开始回升。尸气自丹田涌出,经络逐一复苏,力量如潮水般回归躯体。百万年幽冥苦修的根基,终于在此刻彻底释放。
狐媚儿站到我身侧,妖力在掌心凝聚:“他们还没乱。”
“快了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,大地突然震颤。
不是震动,是某种节奏分明的撞击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像是远古战鼓从地底敲响。
万妖城废墟之下,三十六根石柱破土而出,排列成北斗之形,柱身刻满古老妖纹,此刻正泛起暗红光芒。地底传来低沉吟诵,音节古老,带着愤怒与誓约。
“正道贼子,背信弃义,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!”
声音未落,地火喷涌。
火墙自右翼突起,高达十丈,瞬间吞没正道三队弟子。火焰呈暗红色,夹杂着熔岩碎块,落地即炸,热浪掀翻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