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流转不息的金光出现了短暂的断续,东南角一处符阵甚至熄灭了一瞬,随即才重新点亮。这个变化极细微,若非我一直盯着阵势运转,根本无法察觉。
可我已经看到了。
命牌虽碎,但它曾与我共鸣。在这短短几息的连接中,我感知到了整个诛邪阵的能量流向。我知道哪里最弱,也知道如何引爆它。
“你疯了。”玄风低声说,“以残躯逆抗天道正法,不过是徒增痛苦。”
“痛苦?”我抹去唇边血迹,咧嘴一笑,“我熬过百万年黑暗,被你们围剿至形神俱灭,再一点点爬回来。你说我会怕这点痛?”
我慢慢抬起手,五指张开,尸气在掌心汇聚成一团旋转的黑雾。它不稳定,随时可能反噬自身,但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我要的不是活命。
我要的是——毁掉这个把我当成工具的大阵,亲手撕碎你们所谓的“正道秩序”。
“你说我是阵眼?”我一步步向前走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带血的脚印,“那就让我告诉你,什么叫……由内而外的崩塌。”
玄风双手迅速结印,新的咒术正在成型。金光再次升腾,试图修复刚才那一瞬的紊乱。他知道我发现了弱点,必须尽快镇压。
可他已经慢了一步。
我猛地将手掌按向胸口,直接撕开胸前衣襟,露出皮下跳动的黑色心脏。它不像活人那样鲜红有力,而是布满裂痕,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玉石,却仍在搏动。
这是我的核心,也是阵法汲取力量的源头。
现在,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切断连接。
指甲划破皮肤,深入肌理,我硬生生将一丝尸气注入心脏最深处,与那些来自命牌的残余咒力正面冲撞。剧痛如雷贯脑,眼前瞬间发黑,但我没有停下。
轰!
一股反向能量自心口爆发,顺着原先的连接路径倒灌而入。整个诛邪阵发出刺耳的嗡鸣,金光剧烈闪烁,东南角那处被朱砂圈出的节点终于彻底熄灭。
三息可破。
我做到了。
玄风身形一晃,显然受到了反噬。他低头看向掌中碎裂的命牌残渣,眼神终于有了波动。
“你不该留我性命这么久。”我站在阵边缘缘,浑身浴血,声音却平静得可怕,“给了我时间,也给了我看穿一切的机会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: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你不过是个残魂拼凑的怪物,连完整的魂魄都没有,谈何对抗天地正法?”
“怪物?”我笑了,“你们正道杀我族无数,称我们为祸世之源。可谁来告诉我,是谁定下的规则?是谁说逆阴不成人?我族生于幽冥,长于黑暗,从未害过苍生,却要被你们一遍遍诛杀。”
我缓缓举起手,指向他。
“今天我不为复仇,也不为成道。我就想让你们看看——一个被你们写死的存在,是怎么从坟里爬出来,把你们的规矩,一寸寸打烂的。”
话音落下,我体内的伤势已濒临极限。五脏破碎,经脉尽毁,若换作寻常修士,早就神形俱灭。可我还是站着。
尸气在体表翻滚,像怒潮将起。我知道撑不了多久,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我已经找到了破阵之路。
我盯着阵心的玄风,一字一句道:
“你说我是阵眼……”
脚步向前一踏。
“那就让我,亲手剜了这阵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