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醒了。
这三个字在识海边缘炸开,像是一道裂痕划破了刚刚恢复平静的魂域。我还没来得及睁开眼,右臂深处便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——那不是血肉的疼痛,而是本源被撕扯的震荡。幽冥鬼尊的残魂,早已随着断腿融入我的躯体,此刻终于启动夺舍。
意识瞬间沉入识海。
眼前已不再是方才与狐媚儿共承锁链时的澄明空间。整个识海翻涌如浊浪,天穹碎裂,大地塌陷,无数记忆片段被狂风卷起,又在半空中化作灰烬飘散。那些曾被我深埋的孤寂、绝望、愤怒,在这一刻全都被放大百倍,化作实质般的黑雾缠绕周身。
一道巨影从深渊中升起。
遮天蔽日,形如巨兽,通体覆盖着漆黑骨甲,双目燃烧着幽绿火焰。那是幽冥鬼尊的意志真形,百万年积怨凝聚而成的怨念之躯。他张口咆哮,声波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每一缕音浪都裹挟着腐朽与吞噬之意,直击神魂核心。
“你不过是我选中的容器。”他的声音如同亿万亡魂齐诵,“从你接受第一道秘法起,命运便已注定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只是将心神凝成一线,以意志为刃,在识海中央刻下四个字——我即是我。
黑光暴涨,化作一面符墙挡在身前。怨念洪流撞击其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墙面剧烈震颤,却未崩塌。我知道这撑不了多久,他的力量源自我对幽冥之道的依赖,而这条路,我走得太深。
必须有人助我守住最后防线。
我闭目,唤出那道曾在生死关头浮现过的古老意志——先祖残魂。
刹那间,一道身影自识海废墟中走出。披甲古尸,手持断戟,浑身弥漫着远古的气息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我身前,背影如山岳般稳固。那是僵尸一族最初的血脉印记,是我在无数次濒死之际唤醒的守护者。
幽冥巨兽怒吼,猛然扑来。
两者相撞,整个识海轰然崩塌。空间扭曲,时而化作幽冥深渊,寒风呼啸;时而变为远古战场,尸骸遍野。每一次碰撞都引发魂域震荡,我的现实躯体也开始轻微抽搐,嘴角渗出血丝。
先祖残魂在对抗中渐渐黯淡。他虽为古老意志,但终究只是我心中执念所化,无法长久抗衡真正的强者。而鬼尊不同,他是真实存在过的巅峰存在,哪怕只剩残魂,也具备压倒性的优势。
“你守不住的。”鬼尊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讥讽,“你以为我在指引你?不,我只是在培育最适合承载我意志的躯壳。如今时机已到,你只需让出神位。”
我咬牙,强行调动全身尸气加固识海边界。可裂缝越来越多,蓝灰色的魂光从破损处溢出,像是生命正在流逝。
不能败。
若我倒下,狐媚儿刚复苏的性命也将随之湮灭,共生锁链会反噬她的灵魂。还有五灵珠的秘密,龙王临终前的警示,西荒佛塔、万妖城、熔渊地核……一切还未开始,怎能止步于此?
就在这时,一抹微弱的蓝光在我胸口亮起。
水灵珠。
它静静悬浮于心口位置,自龙王残魂消散后便一直随我而行。它是五行本源之一,纯净无比,不受阴煞侵蚀。或许……它能净化识海中的污染。
但我知道代价——强行激发灵珠之力,极可能损伤神魂根基,轻则失忆,重则永堕昏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