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吼叫中,夹杂着无法言喻的古老音节。
刹那间,大地裂开。
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深渊缝隙中伸出,紧接着是模糊的身影、空洞的眼眶、残缺的躯体。百万幽冥鬼魂自万年沉眠中苏醒,如潮水般涌向祭坛。它们没有意识,只有本能——追随血脉召唤,冲击一切阻挡之物。
当第一缕鬼魂触碰到阵眼边缘时,异变陡生。
那颗跳动的心脏模型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,紧接着,一道身影凭空浮现于阵心上方——玄风真人!
他盘坐虚空,双手结印未散,额心水灵珠印记剧烈闪烁。可就在鬼魂接触阵法的瞬间,他胸口猛然炸开,数十道半透明的人影被硬生生逼出体外。
那些人影面容枯槁,衣袍破碎,皆穿着正道长老的服饰。他们漂浮在空中,眼神涣散,口中喃喃重复着一句话:
“我们……被囚百年……不得轮回……”
狐媚儿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其中一人:“青阳长老?他还活着?不……不是活着,是魂魄被禁锢了!”
我站在原地,目光冰冷。
原来如此。所谓的正道诛邪大阵,根本不是为了镇压邪祟,而是一个巨大的囚笼。这些失踪百年的长老,并非战死或叛逃,而是被玄风以秘法抽取魂魄,炼化为阵法燃料。
难怪这阵法能融合正魔之力——它本就是建立在欺骗与献祭之上。
幽冥豹的咆哮仍未停止,更多鬼魂涌入战场。它们无视阵法压制,直接扑向那些漂浮的残魂。两者相遇的瞬间,竟产生奇异共鸣,部分长老的魂体开始轻微颤动,似乎有恢复清明的迹象。
玄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双手猛然合十,正道符印重新凝聚,欲将逸散的魂魄强行召回。可就在此刻,我动了。
借着鬼魂冲击带来的混乱,我再度施展幽冥鬼步,第九重残影闪现于阵眼正上方。手中那根命脉丝线已被尸气染成漆黑,我将其高高扬起,对准心脏模型的中心裂缝,狠狠扎下!
“给我——断!”
一声闷响,如同天地闭合。
丝线断裂,那颗搏动的心脏模型瞬间僵住,随即从内部炸开一道裂痕。整个阵图开始崩解,石柱一根接一根化为碎屑,双头巨龙发出凄厉哀嚎,身躯寸寸瓦解。
玄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身形摇晃,几乎从空中跌落。他死死盯着我,眼中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我没有看他。
而是低头望向掌心——断裂的丝线末端,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搏动。它仍在试图连接什么。
远处,狐媚儿扶着岩壁艰难站起,嘴角溢血,却仍死死盯着那些飘荡的长老残魂。
幽冥豹伏在地上,气息微弱,骨翼上的血迹尚未干涸,喉咙里仍滚动着低沉的余音。
我站在阵眼废墟中央,左腕妖血印记发烫,右眼焦黑空洞,手中握着那截断裂的命脉丝线。
风没起,海也没动。
玄风颤抖的手指指向我,声音沙哑:“你……不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