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再度黑暗。
这一次，画面来得更快。
依旧是幽冥地底，依旧是那块黑色石子。但角度变了。我仿佛从上方俯视，看到整片深渊的地貌——它呈螺旋状向下延伸，中心正是那块石子所在的位置。而在石子周围，刻着一圈模糊的符文，早已被岁月磨平，只剩残痕。
一道微弱的光从地底深处升起，缠绕上石子表面。那不是阴煞之气，也不是天地元力，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力量——像是时间本身在低语。
就在光芒触及石子的瞬间，我听见了一声轻叹。
很远，却又像在耳边。
“等了这么久……终于醒了。”
声音落下，画面骤然崩碎。
我猛地睁开眼，冷汗顺着额角滑下，被年轮纹路迅速吸收。心跳剧烈，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。
那句话是谁说的？
不是幻觉。那声音带着重量，像是穿越了漫长岁月才传到我耳中。而且……它认得我。
我缓缓站起身，双脚踩在焦土之上，年轮在皮肉下静静流转。远处的气机越来越近，已经进入三百里范围。他们御空而来，速度快得惊人，显然是冲着我来的。
可我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硬拼和逃遁活下来的残魂。我不再是被正道围剿、四处躲藏的异类。
我看到了未来的裂痕，也触到了时间的脉络。
这一次，我不想赢那么简单。
我想护住该护的人。
抬手间，尸气在掌心凝聚成线，顺着地面悄然蔓延，埋入地脉深处。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用年轮去感知敌人的行进轨迹。每一丝震动，每一次脚步落地，都在我脑海中形成清晰的画面。
三个方向，七人小队。领头者手持长剑，剑气凌厉，应是出自正道名门。另一侧那人周身缠绕血雾，步伐诡谲，走的是魔修路子。剩下几人气息驳杂，但动作整齐，显然是受过统一训练。
他们在靠近，却不知道我已经看见了他们的路线。
我在等。
等他们踏入我设下的第一道陷阱。
年轮缓缓转动，时间感知不断校准。当最前方那人踏出第一百零七步时，我动了。
右手猛然下压，埋在地下的尸气瞬间引爆。三具早已腐化的妖兵尸体从地下弹出，它们身上缠绕着我之前留下的气息锁链，此刻被年轮之力短暂激活，动作竟比生前还要迅捷三分。
扑杀！
三人突袭，直取敌阵侧翼。
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有伏兵，顿时阵型大乱。剑光闪起，一名妖兵头颅被斩落，可它的身体依旧前冲，双爪狠狠插入一名修士腹部，将其扑倒在地。
混乱只持续了一瞬。
但对我来说，足够了。
我已看清他们的战斗节奏，也摸清了那位剑修的出手习惯——每次变招前，右肩会先下沉半寸。
下次他再挥剑，我会让他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先机。
风再次吹过废墟，卷起一片灰烬。
我站在原地，目光锁定天际即将破云而出的身影。
左手缓缓握紧，掌心年轮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