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由远及近，踏在焦土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我没有回头，手指悬停在玄风后颈三寸之处。那股异样的波动仍在心脉深处游走，像是蛰伏的蛇，随时准备反咬一口。就在指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，我察觉到一丝不对——那魔种的位置变了，正沿着脊椎向上蠕动，速度极缓，却坚定无比。
我收手，转而将一缕尸气凝成细丝，轻轻缠上他的心口。黑雾渗入皮肉，顺着血脉蔓延，很快在心脏外围织出一层薄茧。魔种的移动停滞了一瞬，随即传来微弱的震颤，仿佛在挣扎。
“别动。”我说。
玄风跪在地上，赤足沾着灰烬，肩膀微微发抖。他抬头看我，眼神浑浊，像是被困在记忆的迷宫里，找不到出口。可那双眼睛深处，隐约浮起一道猩红的纹路，快得几乎无法捕捉。
我闭眼，运转幽冥鬼眼。视野骤然穿透血肉，直视其体内经络。一条细若发丝的红线自尾椎升起，盘绕脊骨而上，末端深深扎入识海。在线条交汇处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符文缓缓旋转，血色暗沉，边缘带着锯齿般的裂痕。
噬魂烙印。
我认得这种印记。它不属于寻常魔修，而是血魔子独有的手段——以自身精血为引，将神识烙入他人魂魄，既可操控，也能窃取记忆。更关键的是，这种烙印一旦成型，便与宿主性命相连，强行剥离，等同于引爆一颗埋在识海中的毒雷。
百里之内，生灵俱灭。
我睁开眼，掌心已凝聚起一团压缩到极致的尸气。只要轻轻一按，就能封死这枚烙印，连同玄风残存的意识一起抹去。从此再无隐患。
就在我抬手的瞬间，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狐媚儿喘着气站在我身旁，额角带汗，衣袖撕裂了一道口子，显然是全力赶来的。她目光落在我掌心的黑雾上，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：“不能毁。”
我皱眉。
“这魔种连着血魔子的神识。”她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妖晶，表面刻满细密符文，“我能用它摹出魔界中枢的路径图。只要让妖晶接触魔种的气息，就能顺着神识回溯，画出完整的通道网络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亮得惊人：“你一直想打进去，不是吗？现在机会就在眼前。毁了它，线索就断了；留着它，我们能知道他在哪，什么时候最弱。”
远处联军早已退散，只剩几具尸体横陈在废墟边缘。风卷着灰烬掠过，吹动她的长发。她没躲，也没退，只是紧紧盯着我，像是在等一个决定，也像在赌一份信任。
我缓缓松开掌心的尸气。
黑雾散去，但封锁结界仍在。我转向玄风，右手按在他头顶，将木灵珠轻轻贴上眉心。碧绿光芒一闪，他身体猛地一颤，瞳孔剧烈收缩，随即松弛下来，整个人软倒在地，呼吸变得平稳。
“他不会醒。”我说，“木灵珠压住了他的意识波动。”
狐媚儿点头，立刻盘膝坐下，将妖晶置于掌心。她咬破指尖，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晶石表面，迅速被吸收。晶体内光纹流转，开始泛起淡淡的红晕。
“我需要三息时间。”她低声道，“不能中断，否则前功尽弃。”
我站在她身前，背对着她，双眼紧盯玄风。尸气在脚下铺开，如蛛网般延伸至地底裂缝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。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妖晶的红光越来越盛，几乎要溢出表面。
第一息。
玄风的手指抽搐了一下。
第二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