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上的裂缝还在微微震颤，那一下敲击声仿佛还卡在耳膜深处。我站在原地，指尖残留着符文传来的微弱脉动，掌心的魂力并未收回，依旧压在石板边缘，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异变。
泉眼的黑雾忽然翻涌起来。
不是像之前那样缓慢升腾，而是猛地向中心塌陷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拽走。整片废墟地面开始震动，碎石跳动，尘土悬空凝滞了一瞬。我立刻后撤半步，右脚刚落地，一道庞大的影子便从泉眼中拔地而起。
五丈高的躯体由黑曜岩与陨铁拼接而成，六臂伸展，兵刃交错，主手握着一柄刻满正道符文的巨斧。双目之中幽蓝鬼火跳动，没有呼吸，却散发出浓烈的杀意。它不是傀儡阵里那些死物，它是活的——以万具战魂为引，镇守此地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它动了。
巨斧自下而上斜撩，劈出一道撕裂空气的弧光。我来不及细想，魂力瞬间灌入双腿，身形横移三丈。可那气劲余波仍扫中左肩，五灵珠战甲发出一声闷响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，皮肤下的旧伤崩开，血线顺着锁骨滑下。
“退！”我低喝一声，目光扫向侧翼。
狐媚儿正扶着幽冥豹勉强站起，脸色苍白。她听见声音，立刻拉着幽冥豹往祭坛残垣后躲。可还没等她们完全藏好，那傀儡王已调转方向，巨斧高举过顶，猛然砸落。
轰！
地面炸开百丈裂痕，冲击波呈环形扩散，碎石如刀飞射。我双足蹬地，魂力在脚下炸开一团黑雾，强行稳住身形。可余波仍如风暴般席卷四周，十丈外的狐媚儿被气浪掀飞，整个人撞向一块断碑。
我瞳孔一缩。
就在她即将撞上的刹那，幽冥豹猛然跃起，脊背迎上她的身体，硬生生将她接住。两者翻滚数圈，最终撞在石柱根部才停下。狐媚儿背部擦过锋利的断角，皮肉撕裂，鲜血瞬间浸透衣衫。
她咬牙没叫出声，但那抹红沿着石面缓缓流淌，触目惊心。
我盯着那一片血迹，喉间涌上一股腥气。魂力不再压抑，自丹田暴涌而出，在周身形成一片百米黑域。空气变得沉重，悬浮的尘埃凝成细丝，围绕我缓缓旋转。
《九幽至尊诀》第一式——尸破乾坤。
这门功法是我在幽冥深处用残魂一点一点拼出来的，百万年黑暗中唯一支撑我的东西。如今终于能在活人面前施展。
我双手交叠于胸前，魂力压缩至极限，在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尺黑刃。刃身漆黑如墨，表面浮现出阴煞纹路，边缘隐隐有黑焰流转。这不是普通的魂力武器，而是将尸身本源与魂识融合后凝出的实体杀招。
傀儡王再次冲来。
巨斧横斩，带起千钧之力，所过之处地面崩裂，岩石化粉。我没有再闪避，双脚猛踏地面，借反冲之力跃向空中，直迎斧锋。
黑刃与巨斧正面相撞。
刺目的能量风暴爆发开来，一圈漆黑气浪席卷全场，将周围残存的石柱尽数碾碎。我借反震之力倒飞而出，在空中翻转一圈，稳稳落在一块高耸的断岩上。右手虎口崩裂，黑血顺着指缝滴落，但那柄黑刃依旧完整，刃尖未损。
它也没退。
傀儡王双目鬼火剧烈跳动，六臂兵器齐齐震颤，显然这一击让它也感到了威胁。它缓缓抬斧，斧刃朝下，双臂后拉，准备发动更强一击。
我不等它蓄势完成，主动出击。
双脚连踏三步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脚印，魂力在体内疯狂奔涌。冲到近前时，我低吼一声，黑刃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弧光。
“尸破乾坤——裂地！”
黑刃斩入巨斧侧面，力量层层叠加，竟将那厚重斧身逼得偏移数寸。趁此间隙，我左手猛然探出，五指成爪，直插其胸甲缝隙。
咔！
指尖嵌入黑曜岩，碎屑纷飞。我用力一扯，一块巴掌大的护心甲被硬生生撕下，露出内部一团缠绕着符文的幽蓝核心。
傀儡王终于有了反应。
它怒吼一声，背后四臂同时挥动，短戟、链锤、弯刀、重锏齐齐砸向我。我被迫松手后撤，但在退开前，仍以黑刃在核心表面划出一道深痕。
幽蓝光芒顿时紊乱，它动作迟滞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。
我落地瞬间，立即运转鬼步，身形化作残影绕至其左侧。黑刃再度凝聚，这次直接瞄准那道裂痕，全力刺下。
“给我——碎！”
黑刃贯穿核心。
一声尖锐的嗡鸣响起，如同万千冤魂哀嚎。傀儡王全身剧烈震颤，六臂兵器纷纷脱手坠地。它双目鬼火忽明忽暗，巨斧垂下，身躯摇晃着向后退了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