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!
那不是普通的脚步声,沉重,整齐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仿佛每一步都用尺子精确丈量过。
咚!
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清晰,宛若一柄巨锤,不偏不倚,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厅内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咚!
那声音带着一股无形的,令人窒息的压力,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黄四郎的笑声,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,戛然而止。
厅内所有团丁脸上的淫邪与嚣张,瞬间凝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,猛地转向了大门的方向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之后,是一片黑色的洪流。
只见大门外,黑压压一片身穿统一黑色劲装的汉子,正以一种沉默而不可阻挡的姿态,涌了进来。
他们手中,是雪亮的钢刀与擦得锃亮的长枪。
他们的队列,整齐得令人心头发寒。
他们鸦雀无声,每一个人脸上都毫无表情,如同冰冷的雕塑。
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铁血煞气,扑面而来。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反复冲杀、百战余生的精锐,才能淬炼出的杀气。
这股气息,冰冷、纯粹、致命。
原本散漫嚣张、站没站相的保安团团丁们,在这股杀气的冲击下,如同被寒风吹过的鹌鹑,下意识地连连后退,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不安。
有人手中的长枪,甚至因为手腕的颤抖而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。
在这支黑色精兵让开的通道中央,一个身影缓步走了进来。
林墨。
他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长衫,与周围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。他的神色依旧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但此刻的他,与两天前那个在黄家威逼下隐忍退让的青年,判若两人。
他的眼神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。
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,脚下的青石板仿佛在回应他的脚步。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开来,让他成为了整个院落唯一的中心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被他牢牢吸附,无法移开分毫。
林墨的目光越过那些惊恐的团丁,直接落在了正厅主位旁边,那个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黄四郎身上。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怒火。
“黄四郎,我的家,你也敢撒野?”
黄四郎死死盯着林墨,又看了看那些将他的人反向包围的黑衣私兵。
那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让他这个在刀口上舔血的土皇帝,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他脸上的肥肉开始抽搐,惊疑不定的神色第一次浮现在他脸上。
他想不通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短短两天,这个在他眼中一无是处、只能靠祖荫苟活的丧家之犬,究竟是从哪里,变出了这样一支连正规军都未必能比的精锐队伍!
一股凉意,从黄四郎的脚底板,沿着脊椎,直冲天灵盖。
前所未有的压力,如同巨大的山峦,轰然压下,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黄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