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的时间，对于凡人而言或许短暂，但对于灵山之上的修行者，却足以铭记永恒。
那“龙吐黑莲”的惊天异象，其残留的道韵并未随着画面的消散而匿迹。
恰恰相反，一股混合着无上霸道与死寂归墟的恐怖气息，化作肉眼不可见的涟漪，一圈圈荡过整座西方教的圣山。
灵山之上，无数洞府的护山禁制嗡嗡作响，明灭不定。
山涧的灵泉停止了流淌，林间的仙禽收敛了啼鸣，就连那常年缭绕的祥云，似乎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，凝滞了片刻。
所有正在闭关或修行的西方教弟子，无论修为高低，都在同一时间被惊动。
他们纷纷冲出自己的洞府，脸上残留着被打断修行的愕然，但更多的，是被那残存道韵所引动的、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“那是什么方向？”
“是山腰处新开辟的洞府，新入门的那位林尘师弟！”
“他……他不是才刚刚拜入师门吗？这股气息……是真仙！他证得了真仙道果！”
一个年轻弟子失声惊呼，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。
旁边一位年长的师兄立刻摇头，眼神中满是震撼，沉声道：“闭嘴！你懂什么！”
“这岂止是证得真仙那么简单！”
他的手指颤抖着，指向林尘洞府的方向，那里，一缕若有若无的寂灭黑气与一缕霸道龙威尚未完全散尽。
“你们可曾见过如此恐怖的突破异象？我曾有幸观摩过大师兄药师证道金仙时的场景，佛光普照三千里，也不及刚才那龙影咆哮、黑莲镇世的万分之一！”
“将龙族的先天霸道之躯，与我教的寂灭佛法融于一炉……这……这简直是匪夷所思！是前无古人的道路！”
此言一出，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，他们对这位被圣人亲收的师弟只是心存好奇，那么现在，这份好奇已经彻底转化为了敬畏。
“天纵奇才！真正意义上的天纵奇才！”
“我西方教，终于……终于也出了一位足以与东方三教那些眼高于顶的天骄们，正面争锋的妖孽人物了！”
无数弟子的心中，同时燃起了这样一团炙热的火焰。
……
大雄宝殿之内，圣人讲道早已结束。
莲台之下，蒲团空空如也，唯有大道梵音的余韵，仍在殿中缭绕。
准提圣人脸上的笑容，几乎无法掩饰。
他看着下方那个刚刚稳固了真仙初期境界，周身气息却已然深邃如海的年轻弟子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份喜悦，不仅是因为林尘的突破，更是因为他看到了一条全新的，充满无限可能的道路。
一条，或许能真正带领西方教走向大兴的道路。
与他不同，一向面容悲苦的接引圣人，此刻那双仿佛看尽了世间疾苦的眼眸中，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。
他的目光，穿透了虚空，似乎仍在回味着那异象中一闪而逝的“寂灭黑莲”。
身为寂灭大道的开创者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那朵黑莲之中蕴含着什么。
那是对“寂灭”的另一种诠释。
不是单纯的终结与归墟，而是在终结之中，孕育着新生；在归墟之内，潜藏着霸道。
这种理解，已经触及到了某种连他这位圣人都未曾设想过的全新可能。
这究竟是福是祸？是正途还是歧路？
接引圣人需要一个答案。
也需要给这位刚刚踏上全新道路的师弟，一个明确的指引，以免他道心不稳，误入魔途。
圣人沉吟片刻，那悲苦的声音缓缓响起，化作一道不容置疑的法旨，在殿中回荡。
“药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