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金仙之一的赤精子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，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。
他并未选择与多宝道人正面争辩“一线生机”的对错，那只会陷入对方早已准备好的理论陷阱。
他的脸上，甚至还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。
然而，就是这抹微笑之下，却隐藏着足以颠覆乾坤的锋芒。
“多宝师兄高论，字字珠玑，蕴含无上至理，师弟佩服。”
赤精子先是对着多宝稽首一礼，姿态放得极低，言语间满是赞叹。
多宝道人微微颔首，神色自若，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只是师弟愚钝，有一事不明，想向师兄请教，还望师兄不吝赐教。”
赤精子缓缓直起身子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可那双眼眸深处，却陡然闪过一抹锐利无比的寒光。
“敢问多宝师兄。”
他的声音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，无比尖锐。
“既然万物皆有一线生机，为何上古之时，那由妖皇帝俊、东皇太一所立，威震寰宇，统御周天的妖族天庭，最后却落得个分崩离析，族灭道消的凄惨下场？”
此言一出，大殿内原本热烈的气氛，瞬间为之一滞。
赤精子根本不给多宝道人任何喘息之机，他的问题如连环快剑，一剑快过一剑，一剑狠过一剑！
“是天道不公，在巫妖量劫之中，未曾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？”
“还是说，那曾经辉煌到极致的妖庭，本就没有资格拥有那一线生机？”
“若有！”
赤精子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化作一声厉喝，直刺多宝道人的道心！
“那妖庭的一线生机，又在何处？！”
轰！
这个问题，宛如一柄无形的天道利剑，裹挟着上古量劫那血淋淋的残酷现实，瞬间刺穿了多宝道人刚刚构建起来的，那看似完美无缺、恢弘大气的理论！
赤精子，竟是将论道的核心，从虚无缥缈的“大道哲理”，一把拽到了无可辩驳的“量劫天命”之上！
这是阳谋！
这是绝杀！
多宝道人脸上那自信恢弘的神采，在这一瞬间，彻底凝固。
他引以为傲的教义，在“妖庭覆灭”这个血淋淋的事实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头滚动，元神疯狂运转，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答案。
然而，他找不到。
这个问题，是一个死结。
整个玉虚宫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先前因多宝道人言论而沸腾的道韵，此刻已经冰冷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多宝道人那张由红转白的脸上。
他额头见汗，一时之间，竟是哑口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