阐教的集体沉默，是一场无声的宣判。
那份死寂在玉虚宫内发酵，变得粘稠而沉重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阐教金仙们或垂首，或侧目，昔日的高傲被碾碎成齑粉，只剩下难堪的缄默。
就在这凝固的空气中，一道身影动了。
截教首徒，多宝道人。
他分开了身前的人群，步伐沉稳，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心跳的节点上。他身上没有胜利者的幸灾乐祸，那张方正的面容上，反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几乎是狂热的求知欲。
他的目光越过所有失败者，牢牢锁定在林尘身上，那眼神灼热，仿佛要将林尘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多宝走到场中，对着林尘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道家稽首，腰身弯下的弧度，充满了对强者的敬意。
“林尘师弟道法犀利，一言便问倒了阐教众仙，多宝佩服。”
他的声音浑厚，驱散了殿内的尴尬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论道的正题。
“只是依师弟之见，何为真正的大道？我截教‘有教无类’，愿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，渡尽万灵，不知此举，是否可称之为玄门正宗？”
这个问题，掷地有声。
它既是为截教挽回了颜面，将议题从阐教的失败上移开，更是一次直指核心的真诚求问。
林尘的心脏，在这一刻擂鼓般地跳动起来。
来了！
这才是他真正等待的时机！
他没有急于回答，而是同样恭敬地还了一礼，动作一丝不苟，给足了这位截教大师兄面子。
而后，他直起身，吸纳一口气，再吐出时，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共鸣，浩浩荡荡地传遍了玉虚宫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多宝师兄言重了。”
“‘有教无类’，此乃泽被苍生的无上胸襟，是为大功德，弟子亦是钦佩万分。”
他先是给予了最真诚的肯定，让截教众仙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。
紧接着，林尘的话锋陡然一转。
那声音里的钦佩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宏大到令人心悸的悲悯。
“然，我西方之道，却欲更进一步！”
这一句，让刚刚放松的众人，心又一次提了起来。
更进一步？
林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，扫过那些出身各异、形态万千的截教弟子，他的声音仿佛不再是从喉咙发出，而是从九天之上，从幽冥之下，从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响起。
“敢问诸位道友，这洪荒天地，是否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苦海？”
一句话，问得许多修士浑身剧震。
苦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