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神深处，仿佛被亿万根无形的钢针狠狠贯穿，每一次攒刺，都带来一种濒临撕裂的剧痛。
这是窥伺“大道”毁灭与重生的代价。
林尘的道躯在轻微地颤抖，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，一双眼眸布满血丝，死死地锁定着那片已然化作血肉磨盘的战场。
他要看。
他要将这一切，每一个细节，都用神魂为刻刀，深深烙印在自己的生命本源之中！
他看见了。
那尊头戴帝冠，身披金乌帝袍，曾一言号令万妖，俯瞰三界的妖皇帝俊，在星辰幡破碎，大阵告破的刹那，没有选择遁走。
他回望了一眼身后仓皇撤退的残存妖族，那双威严的眼眸中，闪过最后一丝决绝。
“妖族，永不为奴！”
一声响彻天地的悲壮咆哮之后，他整个身躯，连同他那斩却二尸的强大元神，化作了一轮焚尽九天的毁灭太阳！
金色的烈焰，是太阳真火的极致升华，也是一位皇者最后的璀璨。
无穷的光与热，将追击而来的数位祖巫真身瞬间吞没，为妖族的撤退，换取了最后的一线生机。
天穹之上，血雨滂沱。
大道在哀鸣。
林尘又看见了另一位皇者。
东皇太一！
那位手持混沌钟的无上皇者，此刻浴血而立。
他以一己之躯，硬撼残存的数位祖巫。
“当——！”
钟声响彻。
那是镇压鸿蒙的无上道音！
虚空在钟声下寸寸崩解，化作最为原始的混沌乱流。时间与空间，在这口先天至宝面前，都失去了意义。
一位祖巫的拳头，蕴含着开山裂地的法则之力，却在距离东皇太一三尺之地，被无形的音波定格，而后寸寸粉碎！
但，他面对的，不是一个敌人。
战争，早已耗尽了他的法力。
噗！
一根骨矛，裹挟着无尽的煞气，洞穿了东皇太一的胸膛。金色的帝血洒落，每一滴，都压塌了一方空间。
他却浑然不顾，反手一钟，将偷袭的祖巫震得神魂俱裂，肉身崩解。
以伤换命！
以血还血！
这是属于上古霸主的，最原始，最野蛮，也最疯狂的战斗方式。
战争已经没有了胜利者，只剩下最后的疯狂。
水之祖巫共工，这位掌控洪荒万水的先天神祇，此刻状若疯魔。
他的兄弟，一个个倒在他的面前。
祝融、句芒、蓐收……那些曾经与他一同自盘古心脏中诞生，一同称霸洪荒大地的兄弟，如今，只剩下冰冷的尸骸。
巫族，要亡了！
这个认知，像是一柄淬毒的利刃，刺穿了他最后的理智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他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，那声音里，没有了愤怒，没有了悲伤，只剩下对这天，对这地，对这不公命数的无尽怨恨与不甘！
“天道不公！圣人不仁！”
“既如此，吾等便毁了这天，碎了这地！”
“都给吾族陪葬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