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扬州城的繁华与喧嚣一并吞噬。
怡春院的后院,韦小宝正拉着双儿的手,依依不舍。
“双儿,你乖乖在这儿等我。”韦小宝压低声音,脸上却是一副要去干惊天动地大事的得意模样,“等我跟乔大哥他们探了鳌拜那老小子的龙潭虎穴,回来给你带件好宝贝。”
双儿那双温柔的眸子里满是担忧,她仔细地为韦小宝整理好夜行衣的衣领,柔声道:“相公,你万事要小心,别逞英雄。你的安全,比什么宝贝都重要。”
韦小宝心中一暖,忍不住凑过去,在她清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,嘿嘿笑道:“放心,你相公我福大命大,阎王爷都收不走。等我回来,咱们……嘿嘿。”
他的笑声里带着一丝不言而喻的坏意,双儿的脸颊顿时飞上一抹红霞,轻轻推了他一把,嗔道:“快去吧,别让乔大侠他们久等了。”
韦小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。夜风微凉,吹在双儿的脸上,她却仿佛还能感觉到他嘴唇留下的温热,那份温热,让她既心安,又忍不住心跳加速。
……
鳌拜在扬州的行辕,乃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府邸,占地极广,此刻更是被改造成了一座铁桶般的堡垒。高墙之上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手持利刃的精锐士兵目光如鹰,来回巡视,整座府邸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三道黑影,如鬼魅般贴着墙角阴影,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这座森严的府邸。
为首的正是李莫愁。此刻的她,将“古墓派”的绝顶轻功发挥到了极致,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,如同一片被夜风吹起的柳叶,足尖在墙头的瓦片上轻轻一点,便悄无声息地飘入院内,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。
乔峰紧随其后。他身形魁梧,本不善潜行,但一身惊世骇俗的功力收放自如,每一步踏出,都将千钧之力化为无形。他落地无声,宛如一只在黑夜中捕猎的猛虎,沉稳而致命。
最吃力的反倒是韦小宝,他虽有神行百变傍身,但功力尚浅,好几次都差点踩碎瓦片,幸得乔峰眼疾手快,从旁提携一把,才免于暴露。
三人潜入院内,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的卫兵,朝着灯火最通明的中央主楼摸去。
还未靠近,一阵夹杂着酒气的淫靡之音便顺着夜风飘了过来。那是丝竹之声,却不成曲调,伴随着女子娇媚入骨的嬉笑和男子粗野狂放的命令,交织成一曲令人作呕的乐章。
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,闪身躲进一座假山后,悄悄望向那扇敞开着窗户的厅堂。
只见厅内烛火通明,酒肉香气和一种更让人脸红心跳的甜腻气息混杂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透过窗格看去,几个身着轻薄纱衣的江南女子,正围绕着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男人曲意逢迎。
那男人正是鳌拜。他赤裸着满是黑毛的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虬结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此刻,他正一手抓着酒坛狂饮,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在一个女子的身上游走,引得那女子发出一声既痛苦又放浪的呻吟。摇曳的烛光将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,显得荒唐而又糜烂。
“哈哈哈哈!还是你们这些南国女子够味!”鳌拜的笑声如同打雷,“比宫里那些木头美人儿强多了!来,再给本爵爷跳一个!”
看着眼前这幅景象,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乔峰的眼中燃起一团冰冷的怒火。他生平最敬重女子,何曾见过这等将人肆意玩弄、视若玩物的场景?他那握着假山一角的手掌不自觉地用力,坚硬的岩石竟被他捏出了几道裂纹。
李莫愁的脸色则是一片冰寒。她想起了自己被陆展元抛弃的过往,想起了天下负心薄幸的男人。眼前鳌拜的丑态,让她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杀意,再次翻涌不休。
而韦小宝,则是一边在心里大骂鳌拜无耻下流,一边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心里暗暗羡慕这“满洲第一勇士”的艳福,表情复杂至极。
就在这时,一名亲兵匆匆走进厅内,在鳌拜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鳌拜脸上的淫笑瞬间收敛,他一把推开怀中的女子,眼神变得锐利而凝重,沉声道:“让他到密室等我。”
说罢,他随意抓起一件外袍披上,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堂走去。
三人心中一动,知道正戏来了!
他们立刻放弃了对这声色犬马之地的窥探,身形一闪,跟上了鳌拜的脚步。只见鳌拜穿过几条回廊,来到一处防卫更加森严的偏殿。在确认了三重岗哨后,他推开一扇暗门,走了进去。
乔峰三人艺高人胆大,由李莫愁施展巧手,无声无息地揭开屋顶的一角瓦片,向下望去。
密室之内,烛火明亮。除了鳌拜,还站着一个身披大红袈裟的喇嘛。那喇嘛身材高瘦,太阳穴高高鼓起,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四射,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与中原武学截然不同的、阴冷而霸道的气息。
“巴特尔上师,让你久等了。”鳌拜一改之前的粗野,对着喇嘛竟有几分客气。
那被称为“巴特尔上师”的喇嘛声音沙哑地开口道:“鳌拜大人,听闻南朝武林近日将有异动,陈近南之流广发英雄帖,要在扬州对付你。”
鳌拜冷哼一声,脸上满是不屑:“一群乌合之众,土鸡瓦狗而已!不过,为保万无一失,还是需要上师你的‘金刚伏魔阵’相助。只要布下此阵,任他北乔峰还是南慕容,来了都得给我趴下!”
“金刚伏魔阵”?!
屋顶上的乔峰心中一凛,他听过这个阵法,乃是西域金刚宗的秘传大阵,威力无穷,一旦发动,阵内之人如陷泥沼,功力大打折扣,更有梵音贯耳,扰人心智,极为霸道歹毒!
韦小宝听得心惊肉跳,想凑近一点听得更清楚些,脚下却不小心一滑,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瓦砾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,却显得无比刺耳。
密室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巴特尔上师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抬起,射向屋顶,厉声喝道:“谁在上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