鳌拜府邸,戒备森严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,仿佛连阳光都难以穿透这府邸的高墙。
慕容复手捧圣旨和赏赐,在一众精悍家丁警惕的目光中,被引至内院卧房。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谦卑,步履从容,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。
卧房内,药味浓重。满洲第一勇士,权倾朝野的鳌拜,此刻正“虚弱”地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气息奄奄,连起身都似乎费尽了力气。
“哎哟……是慕容公公啊……”鳌拜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,声音沙哑,“劳烦公公替咱家谢过皇上隆恩。咱家这身子骨,怕是不中用了……”
慕容复将赏赐交给一旁的下人,莲步轻移至床前,躬身行礼,声音尖细中带着一丝哀伤:“鳌少保说的这是哪里话。您可是我大清的定海神针,皇上和奴才们,都盼着您早日康复呢。”
他嘴上说着,眼角的余光却将鳌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气息虽弱,但绵长不绝;面色虽黄,但眼底精光一闪而逝;看似无力的手掌,指节却粗大坚实,隐隐有气劲勃发之兆。
装病?装得还真像。
慕容复心中冷笑,脸上却更显悲戚:“少保乃人中龙凤,不知是何方庸医,竟让您病得如此沉重。奴才府上倒有几位从宫里带出来的御医,不如……”
“不必了!”鳌拜猛地打断他,似乎牵动了“伤口”,又是一阵剧烈咳嗽,“咱家这病,是老毛病了,歇歇便好。倒是慕容公公,圣眷正隆,红光满面,真是羡煞旁人呐。”
话锋一转,他浑浊的眼中射出讥讽的光芒,盯着慕容复光滑的下巴和纤细的兰花指。
“只是可惜啊……慕容家也是江南望族,想当年慕容龙城何等英雄,到了你这一代,却断了香火。你这身子,怕是连咱家这病秧子都不如吧?哈哈哈……”
卧房内的温度,骤然降至冰点。
慕容复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凝固,然后化为一片森寒的阴霾。
“鳌少保说笑了。”他缓缓直起身子,声音变得又尖又利,如同针尖划过冰面,“奴才这身子,虽然不全,但伺候皇上,足够了。倒是鳌少保您,位极人臣,手握重兵,却连皇上的布库之戏都不敢瞧了。莫非,您这病,是‘心病’?”
“你!”鳌拜眼中杀机爆闪,竟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,哪里还有半分病态!
他蒲扇般的大手,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,直取慕容复的咽喉!这一抓,势大力沉,快如闪电!
“给脸不要脸的阉狗!咱家今天就先结果了你!”
面对这雷霆一击,慕容复不退反进,身形如鬼魅般一晃,便贴近了鳌拜的身侧。他手中那柄须臾不离的拂尘,不知何时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在指尖闪烁着寒光的绣花针!
“嗤!”
针尖与鳌拜的手臂相撞,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!
鳌拜只觉手臂微微一麻,心下大骇!他的横练金钟罩,早已刀枪不入,竟差点被这枚小小的绣花针刺穿!
而慕容复心中更是惊涛骇浪。他这含着《葵花宝典》至阴内力的一刺,足以洞穿金石,却只能在鳌拜皮肤上留下一个白点!这老匹夫的横练功夫,竟已至此等地步!
一击不中,两人瞬间分开。
鳌拜重新站定,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慕容复,忌惮之色溢于言表。
慕容复则优雅地收回绣花针,重新抄起拂尘,掸了掸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,脸上又恢复了那阴柔的笑容。
“看来,鳌少保的病,已经好利索了。那奴才也该回去向皇上复命了。少保大人,好生歇着,咱们……宫里见。”
他转身离去,留下鳌拜一人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数日后,卧龙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