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越野车行驶在通往部队军港的公路上。
俩个人的争吵虽然没有达到剑拔弩张的地步,但是,也到了面红耳赤的尴尬境地,谁都说服不了谁。李洪明干事的勇气来自于林海涛降级,毕竟林海涛现在是正营级别了,过去是舰长,是副团级,李洪明还不太敢跟林海涛急赤白脸地争论,现在就不一样了,人就是这么现实。林海涛也因为自己降级,对李洪明的态度也有所改变,不像过去那样冲锋枪加刺刀,连讽刺带打击,一点不给李洪明说话的机会,现在是有问有答,各不相让。沉默了好一阵子,还是李洪明先打破了僵局。
李洪明嗔着脸说:“没有功勋舰的历练,你也当不上舰长。”
林海涛点头认可,“这我认账,我从来没否认过;关键的问题在于,报废就报废了,当靶船也挺好的,为什么还要整个什么纪念馆?给谁看?为自己树碑立传,还不明说,最烦这种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,比形式主义还可恶,显摆自己主义。”
李洪明对林海涛的话嗤之以鼻,“林助理员。”,
李洪明对林海涛的称呼改变了,由舰长变成了助理员。
李洪明:“林助理员,功勋舰虽然没执行过重大任务,但是,功勋舰培养了多少军官?包括你,有多少新装备新武器是先在功勋舰上试验改进成功的,你都参加了,这你都忘了?”
林海涛恼怒地说:“这就是他动用大量人力物力,把一艘靶船改为展览馆的理由?”
李洪明反驳说:“为光荣传统唱赞歌有什么不对?”
林海涛对李洪明的说法不屑一顾,“敢打敢拼命,不怕流血牺牲,小艇打大舰,这才是我们驱逐舰支队的光荣传统,这才是该唱的战歌;功勋舰一个空壳子,算什么光荣传统?照你的意思,我们还得把解放海南岛的木帆船留到今天?”
李洪明自知说不过林海涛,冒了一句,“诡辩论,为自己的错误诡辩。”
林海涛抢白道:“学点辩证法,知道点唯物论,就敢跟我卖弄哲学,你脸真大。”
李洪明说不过林海涛,便说起风凉话,“别人都不如你,就你能,驱逐舰支队第一能人。”
林海涛不愿意听了,抢白道:“李洪明,我问你,公安大学毕业,你不去当警察,你跑海军来干什么?”
李洪明风趣地回答,“实现我的海军梦。”李洪明故意气林海涛。
林海涛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看你就是来海军部队混日子的,你是一个混子。”
李洪明笑了,“既然我是混子,你干嘛要坐我的车。”
林海涛也笑了,“你屁颠屁颠愿意来接我,坐你车,是我给你面子。”
李洪明使劲叹口气,嘿嘿一笑,“多亏我不在你手下,谢天谢地。”
林海涛哈哈大笑,“给我当手下,我得要你,李洪明,你给我擦皮鞋,我都不用你。”
李洪明收住笑容,怒气冲冲地说:“狂妄至极。”
林海涛凑近李洪明问道:“我问你个海军部队最基本的常识,擦皮鞋油加点什么又亮又快?”
李洪明不知道,没法回答。因为他没在舰艇上干过,确实不知道。
林海涛笑嘻嘻地说:“以后上舰,问一问水兵,他们会告诉你的。”
李洪明瞪了林海涛一眼,“雕虫小技。“
林海涛乐了,用气人的眼神看李洪明,摇晃着脑袋说:“擦皮鞋是舰艇水兵的必修课,你是个旱鸭子,当然不懂了,学着点吧!舰艇部队的学问多着呢!”
金悦家。
金悦和郭巧巧下夜班,到家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。郭巧巧下厨房,把昨天剩的馒头热一下,煎两个鸡蛋,拌一盘海带丝,拌一盘土豆丝,算是俩个人的早餐。郭巧巧想赶急吃完,美美睡一觉,昨天晚上太累了。
金悦坐到餐桌前,拿筷子的手一动不动,两个黑眼圈看着盘子里的煎鸡蛋发愣,昨晚一宿没睡,本应该很疲劳,凌晨意外见到林海涛后,萎靡的神经又亢奋起来,金悦现在一点都不困,一点都不饿,现在最想干的是去游泳馆,或者去海边,游上一千米,给身体降温,给大脑降温,给血液降温,给中枢神经降温。
郭巧巧用筷子敲了一下盘子,“吃饭。”
金悦一愣,嗯了一声!低头咬了一小口馒头,吃了几口菜,就扭头看着窗外的海,不动了。
金悦神不守舍,郭巧巧看在眼里,知道金悦掉进了自己想象的爱情围城,得想办法给她搞清醒,郭巧巧催促说:“吃饭呀!吃鸡蛋。”
金悦傻呆呆地问:“鸡蛋什么时候还能来?”
郭巧巧扑哧一口,把嘴里的饭喷出来,笑得前仰后合,“你想说林海涛什么时候还来吧?”
金悦一愣:“我刚才说什么了?”
郭巧巧没好气地说:“吃饭,别想三想四了,人家是有家室的人。”
金悦固执地说:“我要去。”
郭巧巧瞪了金悦一眼,问:“上哪去?”
金悦说:“找林海涛去。”
郭巧巧骂道:“傻B呀!去吧!现在就去,走,走哇!”
金悦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,听着郭巧巧的数落,郭巧巧说:“大军官打流忙是出于伸张正义维护社会正气,事完了就完了,你还当真了,傻不傻?”
金悦不服气地说:“他说了,机缘巧合。”
郭巧巧正色道:“大军官说的没错,碰上了,巧合了,出手相救,事解决了,完事了,你还放不下了,至于吗?”
金悦为自己辩护说:“机缘巧合的意思是我们俩有缘。”
郭巧巧抢白道:“什么缘,姻缘?别做白日梦了,说我花痴,你是什么痴,痴呆傻。”
金悦呆萌地问:“为什么买个水粉色的连衣裙?”
郭巧巧眉头一皱,“人家不是说了吗,白色没有了,不得不买个水粉色的凑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