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旅馆。
天亮了。小旅馆里住宿的人陆陆续续起床了,走廊过道里热闹起来,有早起坐火车的,有早起赶船去码头的,大包小卷、大箱小盒互相撞击着,发出叮当声。小旅馆是个倒闭的工厂厂房改建的,走廊狭窄,客房狭小,卫生间阴暗潮湿,被褥枕头有发霉的味道,住宿条件太差,因为价格便宜,一宿50元,吸引了收入低的人。
林海涛早上没起床,凌晨开始发烧,不时的咳嗽,脸烧的通红。他昨天晚上在星海广场受凉感冒了。
孟欣家。
孟欣和林博文准备往外走。孟欣昨天晚上没睡好,眼圈是黑的。林博文也没睡好,小脑瓜像录像机似的,倒放父亲林海涛陪伴自己的画面,画面历历在目,全是片段,像幻灯片,没有连续剧,电影画面都少,一年能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前几天在赛场上,林海涛骂林博文踢球撅屁股,像吴健伟的踢球姿势。林博文当时没觉得怎么的,现在想起来,觉得父亲的话很伤人。林海涛并没有教林博文踢球。林博文踢球的启蒙老师是吴健伟。林博文觉得林海涛在自己的成长经历中处处都是轻描淡写,蜻蜓点水,没有什么浓墨重彩,更没有什么华彩乐章,妈妈才是抚育自己成长的人,给自己生命的人,不可离开的人,林博文决定支持妈妈。
孟欣说:“博文,找时间给你爸打个电话,给他点钱。”
林博文态度坚决地说:“不打,不给。”关键时刻,林博文还是和妈站在一起。
孟欣劝解道:“离婚是我和你爸的事,不用你选边站队,到什么时候他都是你爸。”
林博文余怒未消,“我不认他,林海涛突然变了一个人,他把你推倒了,太野蛮了,太无理了,触碰了我的底线。”
孟欣说:“认不认都是你爸,这个改不了。”
林博文大吼一声:“林海涛太叫我失望了,敢在外面找小三,无耻。”
林博文的激烈反应,叫孟欣始料未及,孟欣无奈地说:“博文,我也不想走这一步,没办法,逼到眼前了。”
林博文坚定地说:“离,我支持你。”林博文的话吓孟欣一跳,她没想到儿子的内心这么强大,竟然支持自己离婚。
孟欣问道:“博文,我和你爸离婚,能不能影响你的学习?”孟欣最担心林博文的学业受影响,现在是初升高的关键时期。
林博文坦诚地说:“嘿!影响我学习是小事,我担心你呀!你都四十多岁了,你以后怎么办?一个人?还是再找一个?往后我都不敢想。”
孟欣抚摸着林博文的头说:“我不能再找了,我和你爸结婚十多年了,聚少离多,这个家有没有他都一样,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挺好的;再说了,再找一个混蛋怎么办?再离?”
林博文哭了,眼含热泪说:“妈,你太不容易了,这么些年,为了养育我,叫你受委屈了。”
孟欣也激动起来,说:“妈有你,这辈子就知足了,走吧!班得上,学得上,咱娘俩不能趴下。”
林博文坚强地说:“走。”
林博文搀扶孟欣开门,下楼。
金悦家楼下。
上班的时间到了,金悦坐在红色车里等郭巧巧,郭巧巧晃晃悠悠从楼里走出来,金悦按喇叭催促,郭巧巧依旧不紧不慢上车。
金悦没好气地说:“又晚了,你能不能快走几步。”
郭巧巧小手一指前方,“开车。”
金悦回了句,“德性。”郭巧巧打开自己的背包,拿出化妆盒,开始化妆。
郭巧巧边往脸上涂打底霜边说:“天一亮就给本小姐气受,狠心的黄脸婆。”
金悦说:“个死(shi)样,系上安全带。”郭巧巧胡乱把安全带系上。
金悦开车走了。
红色轿车行驶在街头。金悦开车,一言不发。
郭巧巧抹口红,“黄脸婆,跟你说正经的,赶紧吃药。”
金悦一个急刹车,郭巧巧把口红划在脸上。
郭巧巧气愤地说:“你抽风呀!我妆白化了。”郭巧巧从包里拿出湿巾,开始擦脸上的口红印。
金悦火了,“你抽风,下去。”
郭巧巧见金悦真火了,连忙说:“好了,我说错了,我给你道歉。”
金悦继续开车,郭巧巧不知深浅地说:“反正我话是说了,谁吃亏谁自己知道,这年头,看明白别说明白,谁都不愿意听真的,算我多嘴。”
金悦怒怼郭巧巧,“知道多嘴就闭上。”
郭巧巧吓一跳,心想:金悦今天早晨一反常态,难道是怀孕的反应?
初中中学大门口。
孟欣的宝马车停下。林博文从宝马轿车上下来,背书包想走,停顿了一下,又转回身说:“妈,有我那,我是你的保护神。”
孟欣连忙点头说:“我能挺住,你也得加油学习啊!”
林博文一举拳头:“加油。”
林博文从车窗伸进脑袋,拉过孟欣的脖子,照孟欣脑门就亲上一口。
林博文转身就跑进学校。
孟欣摸着自己的额头,瞬间泪眼蒙眬,自言自语说:“儿子,我的一切。”
小旅馆。
林海涛躺床上咳嗽,手里拿着银行卡,挣扎着想起来,头疼欲裂,没起来。
医院急诊室就金悦一个人。
金悦拿着手机发呆,郭巧巧晃晃悠悠走过来,关切地说:“金姐,现在吃药还来得及。”
金悦面无表情地问道:“你有药吗?”
郭巧巧一听金悦的话,瞬间来了精神,急切地说:“你看看,承认了不是,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,你说说,还有谁像我这样关心你,你在外面风流快活,我还得伺候你吃药。”郭巧巧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,里面有一片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