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欣收住冷笑,露出微笑,面庞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起来,缓缓地说:“小妹妹,你别紧张,我今天来是想问你点事,你想说,我们就谈谈,你不想说,我马上就走。”
金悦诚惶诚恐地问道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孟欣示意边上的走廊,“可以找个背静处说话?”
金悦想拒绝,但是又想到自己和林海涛之间什么事都没有,不应该表现出恐惧,不应该在这个女人面前露怯。金悦只能勉强地点点头。
两个女人来到消防通道。消防通道里一个人都没有,吸顶灯投下暗暗的黄光,贴近地面的绿色消防指示灯蒙了一层灰,发出幽暗的绿亮。绿光和黄光交织着,投射到孟欣和金悦的脸上,两个人脸上泛着黄不黄绿不绿的幽光,场景令人不寒而栗。
金悦打心里害怕这个高大的女人,双腿在不住的颤抖。
孟欣似乎看出了金悦的胆怯,突然把手提包拉链拉开,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长条形状的东西,金悦说声不好,转身就想跑,腿像被牢牢捆住,怎么都迈不开步。
孟欣手里的白色东西直奔金悦面部而来,金悦心想,完了,今天就交待在这里了。金悦把眼一闭。
耳边传来孟欣关爱的声音,“给你面巾纸,擦擦脸上的汗。”
金悦睁眼,这才发现孟欣递过来的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面巾纸,金悦用颤抖的手,心惊胆战地接过面巾纸,哆哆嗦嗦地擦了一个额头,这才发现自己额头布满冷汗,头发梢已经被汗水浸湿打绺。
“小妹妹,你不用紧张,我找你就一件事,就是想知道林海涛的转业去向。”
金悦听到这句话,如释重负,原来孟欣不是来找自己打架的,金悦磕磕巴巴地说:“我昨天想告诉他,他关机了,中国海监南海总队同意接受他,当船长,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,我还是处女。”
孟欣听到金悦说自己还是处女,突然被感动,眼角发热,眼睛模糊。这是一个女人最愚蠢的告白,虽然听起来有点傻,但是这句话充满真诚,也带有投降缴械的味道。显然,女大夫已经承认爱林海涛,只不过他们之间还没发生肉体的碰撞。
听了金悦的话,孟欣表露出一脸的忧伤,像是没听见金悦说自己是处女,给足了金悦的面子。孟欣小声说:“小妹妹,我没有一点责怪你的意思,我和林海涛结婚十五年,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年,我受了太多的苦,我不想我的下半辈子还这样过,我想叫林海涛呆在我的身边,我的要求过份吗?”
金悦被孟欣的话感动了,瞬间流下眼泪说:“不过份。”
孟欣眼泪包眼圈,喃喃地说:“小妹妹,姐的下半辈子就看你的了。”
金悦点头说:“姐,我懂了。”
孟欣用面巾纸擦了一下眼角,“懂了就好,你还年轻,姐老了,姐不想再坚强了,姐经不起折腾了。”
金悦随口说了句,“你太不容易了。”
孟欣不但被金悦的话感动,也为自己的胜利感动,孟欣没想到对付这个女大夫竟然如此简单。突然给金悦来了一个拥抱。金悦愧疚地说:“都是我不好,我以为你们俩离婚了。”
孟欣说:“林海涛要是签字了,我就不会来找你了,当然,林海涛是不会签字的,我们俩的感情基础是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牢不可破,坚不可摧。”孟欣连用四个成语,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,可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。
金悦被孟欣的话深深感染了,表决心似地说:“姐,你放心,我不会再找林海涛了。”
孟欣微笑着说:“正常交往没关系,我相信我丈夫,我也相信你。”
金悦激动地说:“都过去了。”金悦拿出手机,从头发上拿下一个发卡,用发卡的别针在手机上一扎,手机电话卡露了出来,电话卡随即掉到了地上。
孟欣蹲下身子,要捡起电话卡,因为电话卡太小,孟欣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一阵子,才把电话卡捡起来,转身递给金悦,“给林海涛打个电话,告诉他,因为年龄关系,中国海监南海总队不接收他。”
金悦犹豫起来,孟欣说:“我知道,打这个电话很难,谁都不愿意说谎,但是,姐求你了,为了姐的下半辈子。”
金悦嗯了一声,拿着电话卡没动弹。
孟欣又说:“林海涛四十多岁了,他还能在海上呆几年;再说了,当公务员不是很好吗?进政府机关的路我都给他铺好了。”
孟欣说的合情合理,金悦没法拒绝了,只能说我打。
金悦哆哆嗦嗦把电话卡装上,接着给林海涛打电话,电话接通。
电话里,传来林海涛埋怨的声音,“你怎么才来电话,我的事怎么样了?”
金悦面无表情地说:“海监说你年龄大了,不同意接收。”
电话里,林海涛气愤地说:“我才42岁,怎么就年龄大了,你再问一问,是不是他们把我年龄搞错了。”
金悦说:“我也不知道,反正人家不要你。”
电话里,林海涛没好气地说:“你再问一问,是不是年龄搞错了,我求你了,我求你了。”
金悦已经挂断电话,手机关机。金悦拿着手机,僵住了。
孟欣笑了,拍金悦肩头一下,“你做的对,姐很满意,姐谢谢你。”孟欣扭头走了。
金悦傻傻地看着手里的手机,不知所措。她明白,自己说谎,背叛了朋友,毁了林海涛的海洋梦想,内心无比愧疚,但是,面对林海涛妻子这些年来所承受的痛苦,自己又必须撒谎,孰轻孰重,女人心里有杆秤,这杆秤与生俱来。女人最看重的还是家庭。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。
孟欣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