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中学校大门口。
林博文兴高采烈地跑出学校大门，远远看见林海涛，“爸，你又没开车？”
林海涛回怼林博文：“小伙子，才跑两天，就不行了？”
林博文喜笑颜开：“喜讯，今天模拟考试了，96.1分，全年级排五十二名。”
林海涛没有评价林博文的考试成绩，拉起林博文就跑，“别自满，跑五公里，才能到家。”
爷俩在林荫道上慢跑起来，林博文边跑边说：“爸，兑现承诺呦！”
林海涛心里是后悔的，后悔把考试标准定低了，“我把标准定低了，定97分就好了。”
林博文露出畏难情绪，“爸，这都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，再多考0.1分都难了。”
林海涛边跑边说：“我虽然不想逼你学习，但是，你得懂得一个道理，井无压力不出油，人无压力不进步，脚下的路得自己走，今天悠闲过活，明天肯定难过。”
林博文不想听林海涛的说教，执拗地问道：“想不想兑现承诺？”林博文现在心心念念的是遥控直升飞机。
林海涛说当然。林海涛加快跑步频率，林博文紧跟其后，边跑边问：“啥时候兑现承诺呀？”
林海涛不回答，快步朝前跑，林博文不得不跟在后面追，心想：我爸真扣，要是吴叔，早就把直升飞机送到我手里了。
孟欣家。
林博文进家门，就听见孟欣从厨房发出的声音，“明天模拟考试，快学习。”
林博文噘嘴嘟囔一句，“考完了。”
孟欣正在厨房忙活饭菜，听林博文这样喊，一下子紧张起来，扔掉手里的菜，从厨房快步走出来，胆虚虚地问道：“考的怎么样？啊！是不是又考完蛋了？”
林博文卖起关子来，“这个吗……”
孟欣想发火，看见林海涛一脸的严肃，又赶紧憋住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肯定考砸了！”孟欣扭头想问林海涛，林海涛走进卫生间洗手，没有搭腔的意思。
林博文见妈妈半信半疑，就拿出考试卷子给孟欣看，“妈，你看。”
孟欣看林博文的卷子，一摞纸有几十张，“我不看卷子，平均分多少？排多少名？”
林博文沾沾自喜地说：“平均分96.1全年级五十二名。”
孟欣对林博文考试成绩不太满意，“排名提前11名，进步不是很大，争取尽快排到年级前二十名。”
林博文觉得有困难，“妈，下一次考试再往前提十名，就排名四十二了。”
孟欣马上否定说：“十名不行，进步幅度太小，二十名，进步二十名，年级排名三十二，进重点高中有希望。”
林博文满脸愁容，“提前十名还是有可能的，考试不单单是能力，还有个概率问题，进步十名是有的放矢。”
孟欣坚决否定儿子的说法，“不行，下一次模拟考试前进二十名，这是硬指标。”孟欣转身想走。
林博文着急地说：“妈，你不表扬我几句？”
孟欣转过身，阴沉着脸，“表扬，表扬你此前做的努力，接下来的是鞭策，我关心下一次考试成绩。”
孟欣回厨房做饭去了。大厅里回响着妈妈的冷言冷语，我关心下一次考试成绩，我关心下一次考试成绩。
林博文失望了，原本想妈妈听到考试成绩能高兴，热热闹闹庆祝一下，没想到，兜头一盆冷水，把林博文浇一个透心凉。客厅又恢复了肃静。只有厨房传来菜刀切在砧板上的当当声，像是催命鼓，搅得人心烦意乱。林博文见没有人搭理自己，只好回自己房间学习。看着桌子上小山似的试卷和课本，一股压抑感就从脚底窜到胸口，仿佛满屋子飘散的不是空气，而是解不开的难题和背不完的知识点，堵在口鼻，堵在心肺。林博文靠墙站着，把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，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在房间的边缘里呼吸到一点点氧气。林博文抓起一摞书籍，使劲摔在地上，还不解恨，又踏上一只脚。只有这样，才觉得房间里有了氧气的味道。
林海涛在卫生间洗手，反反复复洗了足足十分钟，孟欣和林博文的对话，都印在脑子里，一句没落下。林海涛回家十天了，每天听到的最多的词组就是分数，从天亮开始，一直到熄灯睡觉，就连孟欣说的梦话里都是分数。林海涛意识到，天天逼儿子学习，可能是自己未来几年的中心工作，林海涛感到厌恶，感到沮丧。
林海涛从卫生间出来，就坐在沙发上发呆。爷俩就这样耗着，儿子在卧室生闷气，老子在客厅赌气。
孟欣把鱼烧上，回到客厅，见林海涛闷闷不乐，“海涛，你有心事？”
林海涛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，“我想出去一趟。”
孟欣问道：“去哪？”其实孟欣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孟欣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，回家十多天了，天天围着老婆孩子转，林海涛的心里长草了。
林海涛回答说：“海南岛，金悦说海监嫌我年纪大，我得去争取争取，万一被我说动了，兴许就成了，三四天能回来。”
孟欣心想：他果然还想去海上工作。孟欣露出豁达的表情，“行，就当出去散散心。”林海涛没想到，孟欣答应的这么痛快。
孟欣站起来，去厨房看鱼炖得怎么样了。
林海涛拿起手机，开始在网上查找去三亚的航班，刚好，明天有一班飞往三亚的航班，林海涛一阵激动，马上去开笔记本电脑，准备网上订票。
突然，厨房传来盘子碗摔碎的声音。
林海涛起身跑向厨房，林博文也跑到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