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如活物般翻滚，以苏晚晴为中心向四周疾速蔓延。林凡后撤半步，脚跟抵住楼顶边缘的防水墙，右手紧握短刀，左手已摸到腰间的震荡雷。他没扔，也不敢扔。那团黑雾在三秒内膨胀至五米高，轮廓逐渐拉长，凝成一个扭曲的人形，面部模糊，唯有双眼位置浮现出两团幽紫光点。它动了，一步踏出，地面沥青瞬间龟裂焦黑。
林凡抬手甩出震荡雷。雷体在空中划出弧线，撞上怨灵胸口，轰然炸开强光与冲击波。可下一瞬，他胸口猛然一闷，像是被铁锤砸中，喉头泛起腥甜，生命值条直接跌落十五个百分点。他踉跄后退，靠在通风管道上，呼吸急促。
“攻击会反伤。”他咬牙说。
陈浩蹲在水箱旁，燃烧瓶还捏在手里，脸色发白：“你硬抗了？”
“试出来的。”林凡抹掉嘴角血丝，“别用物理手段。”
怨灵抬起手臂，黑雾凝聚成巨掌，朝安全区方向缓缓压下。所过之处，监控探头爆裂，电线垂落冒火，整片街区的应急灯接连熄灭。腐蚀声噼啪作响，像无数虫子啃食金属。
林凡盯着那团人形黑雾，脑中飞速检索游戏机制。负能量聚合体——这类怪物无法被常规攻击伤害，反而会将受到的破坏力按比例反弹给施术者。唯一破解方式是正向能量干扰，使其结构失衡，短暂实体化。
他转头看向陈浩：“用‘治愈术’。”
“什么？”陈浩愣住。
“照做！”林凡低喝。
陈浩咬牙，将燃烧瓶插回腰带，双手合拢于胸前。掌心亮起微弱白光，随着咒语念出，光团扩大，最终化作一道柔和射线，直射怨灵胸口。
白光触碰到黑雾的瞬间，整团雾气剧烈翻腾，如同沸水。那张模糊的脸开始凝实，五官轮廓浮现，竟是苏晚晴的模样，但眼神空洞，嘴角歪斜。持续约两秒，白光耗尽，怨灵重新化为虚态，动作却迟滞了一拍。
“有效。”林凡眯眼，“再来一次，打头部。”
陈浩点头，再次聚能。这次他消耗明显更大，额头渗出汗珠，指尖都在抖。第二道治愈术命中怨灵面部，黑雾凝固时间延长至三秒，人脸更清晰，甚至能看到她额角的疤痕。怨灵发出一声低沉嘶吼，挥掌横扫，林凡拉着陈浩滚向一侧，半边屋顶被拍碎，砖石水泥哗啦坠落。
“第三次。”陈浩喘着粗气，“我只能再放一次。”
林凡盯着怨灵核心位置——那团始终包裹着苏晚晴身体的浓雾。只要能让她彻底显形，就有机会打断聚合过程。但他不能等。怨灵每恢复一秒实体，对城区的侵蚀就加深一分。远处已有居民惊叫奔逃，警报声仍未停歇。
“准备。”林凡说，“你出手时，我立刻冲上去。”
陈浩没回应，双手再次合拢。白光比前两次暗淡，但仍稳稳射出。怨灵头部黑雾翻涌，苏晚晴的脸完整浮现，嘴唇微动，似乎想说话。就在这一瞬，林凡爆发冲刺，踩着坍塌的屋檐跃起，借力弹向怨灵肩部。
怨灵察觉，巨掌回拍。林凡在空中拧身，堪堪避过掌缘，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雾体表面，竟像踩在粘稠泥沼中，陷入半尺。他拔出短刀猛刺，刀刃刚接触雾气，反震之力再次袭来，右臂麻痹，刀几乎脱手。
“不行……”他低吼，强行稳住重心。
就在这时，怨灵内部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杀了我！快动手啊！”
是苏晚晴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充满恐惧与绝望。
林凡抬头，看见她的眼睛睁开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嘴唇颤抖：“求你……别让我变成怪物……现在还能救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她表情骤变。泪水瞬间干涸，嘴角咧开，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。笑声从她口中传出，尖锐、癫狂，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。怨灵动作暴起，双臂交叉横扫，整栋楼顶边缘被削去一大块，碎石裹着黑雾飞溅。
林凡被气浪掀飞，撞上水箱，背脊剧痛。他挣扎起身，看见陈浩倒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显然已耗尽魔力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陈浩躺在地上，声音微弱，“刚才……我用了全部。”
林凡点头，不再多言。他取出“时空沙漏”，握在左手中。这是唯一能强行中断进程的手段，但必须插入怨灵核心才能激活。而此刻，怨灵正处于高度活跃状态，防御力极强。
他盯着那张反复切换表情的脸——清醒时的哀求，失控时的狞笑。他知道她在挣扎，在对抗体内的控制，但她撑不了多久。下一波意识侵蚀会更猛烈，直到彻底沦为傀儡。
不能再等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将止血喷雾喷在右臂伤口上，缓步逼近。怨灵感知到威胁，双臂展开，头顶生成旋转黑雾漩涡，试图将他卷入撕碎。他没有停下，趁着陈浩最后一道治愈术余光未散，猛地冲入漩涡边缘。
风压割面，身体被拉扯，他咬牙保持平衡，踩上怨灵左肩，借力一跃，直扑其头顶。怨灵察觉，颈部黑雾急速缠绕，形成防护层。林凡在空中抽出短刀，先一步刺入雾体，强行打开缺口，随即整个人腾空而起，右膝跪压在怨灵颅顶，左手高举“时空沙漏”，对准核心位置，狠狠插入。
接触瞬间，一股狂暴能量自沙漏底部炸开，顺着手臂直冲大脑。林凡眼前一黑，耳膜嗡鸣，生命值暴跌二十个百分点，几乎触发眩晕。但他死死握住沙漏，指节发白，任由电流般的痛感贯穿全身，仍不松手。
沙漏启动。
世界骤然静止。
雨滴悬在半空，每一颗都清晰可见。黑雾凝固成雕塑般的形态，层层叠叠环绕在周围。陈浩脸上的血珠停在下巴边缘，尚未滴落。远处爆炸的火球静止不动，烟尘呈放射状定格。
林凡强忍眩晕，缓缓抬头。
透过凝固的黑雾核心，他看见了。
一张泛黄的照片，嵌在怨灵心脏位置，被无数细密裂痕般的符文脉络包裹。照片上是四个人——苏晚晴、苏父、苏母、苏弟，围坐在客厅沙发上，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。背景窗帘微开，透进一缕阳光，却照不进他们的眼底。
他的手指还扣在沙漏上，膝盖压着怨灵颅顶，身体悬于静止空间之中。照片上的每一道皱纹、每一条裂痕，都清晰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