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足音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。
林凡握剑的手腕肌肉绷紧，陈浩的战斧也已横在身前。两人背靠背站着，呼吸节奏压得很低。通道口的震动越来越清晰，不是一台两台，而是成群结队的机械正在逼近。密室空间狭窄，一旦被包围，退无可退。
就在这时，最先进入视野的那台守卫突然炸开。
轰——！
刺目的蓝白火光瞬间吞没通道出口，冲击波像一堵墙撞过来，林凡只来得及侧身护头，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地。耳边嗡鸣炸响，碎石如雨落下，头顶的穹顶裂开蛛网状缝隙，灰尘与断裂的电缆簌簌坠落。地面剧烈晃动，脚边的传送阵光芒闪烁不定，能量纹路明灭交替。
他撑着地面爬起，喉咙里呛进一口灰。陈浩也踉跄站稳，抹了把脸上的血迹，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结构撑不住了。”林凡盯着天花板不断扩大的裂缝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三分钟内会彻底塌陷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人影从残破水晶柱另一侧缓缓走出。
苏晚晴。
她穿着一件破损的战术外套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双手各握一枚拳头大小的球形装置。那东西表面泛着紫黑色幽光，内部有液体缓慢旋转，像是活物般搏动。她一步步走近，脚步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崩裂的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你们吵得我头疼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一个两个，都不肯死干净。”
林凡瞳孔微缩。那两枚装置他认得——湮灭炸弹。游戏机制中最高危的五类道具之一，引爆后能撕裂局部空间结构，连系统都无法即时修复。
她不是来谈判的。
是来同归于尽的。
“你背后是谁？”林凡问，手已悄然移向腰间的短剑。
苏晚晴没回答，只是抬起右手，拇指按在引信边缘。倒计时启动，装置发出低频蜂鸣，空气开始扭曲。
“走！”林凡猛地转身，一把将陈浩推向传送阵中心，“带消息回联盟！”
陈浩被推得一个趔趄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他抬头看向林凡，眼神有一瞬的错愕。
“别愣着！”林凡吼了一声，声音在震荡的密室里炸开，“这是命令！”
传送阵光芒骤亮，能量流开始汇聚。陈浩咬牙，却没有启动撤离程序，反而站在原地没动。
林凡不再看他，拔剑前冲，身体呈半蹲姿态，直扑苏晚晴。他要抢在引信归零前打断引爆动作，哪怕只能拖延一秒。
苏晚晴嘴角扯了一下，左手也按下按钮。
两枚湮灭炸弹同时激活。
强光爆发，中心区域形成黑洞般的吸力场，周围空气被疯狂抽离，碎石、残骸、断裂的金属杆全都飞向光源。林凡感觉胸口一紧，呼吸停滞，身体被无形力量拉扯向前。
就在爆炸临界点，传送阵突然反向运转。
一道身影从光幕中跃出，重重砸在地上，翻滚两圈后单膝跪地。是陈浩。
他双手高举战斧，斧刃对准空中能量漩涡，口中暴喝：“潮汐之怒！”
技能发动的瞬间，螺旋状水幕自虚空中浮现，如同巨龙盘绕，迅速包裹住两枚炸弹的能量核心。水幕高速旋转，将即将爆发的冲击波强行引导至穹顶一处早已破裂的泄洪口。轰然一声，能量喷发冲破顶层结构，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窟窿，热浪夹杂着火星四散飞溅。
但余波仍在。
环状气浪以三人所在位置为中心向外炸开，地面砖块掀起，墙壁剥落，整个密室像是被人从内部狠狠撕了一刀。林凡在摔倒前本能伸手，一把扣住陈浩手腕，防止他被甩飞出去撞上坠落的石柱。
同一时间，苏晚晴被气浪掀翻，身体前倾扑倒，右手失控挥出，指甲狠狠划过林凡背部作战服。织物撕裂，皮肤被划开数道血痕，温热血迹立刻渗出。
三人全部倒地。
林凡趴在地上，耳朵还在嗡鸣，嘴里尝到铁锈味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仍紧紧抓着陈浩的手腕。陈浩半靠在断裂的石台上，左手紧握战斧，指节发白，呼吸急促，但眼神清醒。
苏晚晴伏在左前方约两米处，双手空了，湮灭炸弹已耗尽能量，变成两团焦黑的金属残骸。她的右手指带着血，不知是划伤还是旧伤裂开，正微微颤抖。
密室仍在崩塌。
天花板持续掉落碎块，地面裂缝不断扩大，传送阵彻底熄灭，出口方向已被坍塌的墙体完全封死。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和粉尘，光线昏暗，仅靠几处未断电的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。
林凡慢慢松开陈浩的手腕，撑着地面坐起。背部伤口火辣辣地疼，但他没去碰。他盯着苏晚晴，声音低哑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苏晚晴没回头，只是慢慢抬起手，擦了下嘴角。她肩膀轻微起伏，像是在喘息，又像是在笑。
“你说呢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轻，几乎被头顶掉落的碎石声盖过，“我这种人……还能图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