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动，也没抬头。眼泪砸在地上，混进血泊里。
林凡站起身，走向中央投影阵列。画面切换，显示出一片废墟坐标，红点闪烁。那是苏建国最后出现的位置，距离此地不到三十公里。镜头拉近，能看到一根断裂的铁链挂在石柱上，旁边有一滩未干的血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林凡说，“暂时。”
苏晚晴终于抬头，盯着那画面，嘴唇颤抖了一下。
林凡没看她。他抬起手，在空中划了一下。数据流随之变动，投影切换成城市全图。零号区的边界正在扩展，新的哨塔自动生成，防御系统逐级激活。他的意识能感知每一寸土地的变化，就像感知自己的呼吸。
陈浩走到他身旁，低声说：“信号已锁定。”
林凡点头。
镜头缓缓推近婚纱裙摆内衬。那里缝着一枚微型晶片，只有米粒大小，嵌在夹层布料中。此刻，它正发出极其微弱的蓝光，频率稳定，与城市主控系统的脉冲同步。
苏晚晴仍跪在地上，右手捂着被箭贯穿的手腕，左手扶着高台边缘支撑身体。婚纱垂落在她背上，像一件裹尸布。她望着投影里的红点，眼神从愤怒转为恐惧，又从恐惧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。
林凡背对着她，站在投影前。他的影子被数据光照得半透明，骨骼之间隐约浮现蓝色纹路，与城市地下能源网络完全一致。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触投影表面。红点闪烁了一下，随即被圈定在一个倒计时框内。
十小时。
陈浩看了一眼时间，握紧了箭袋。
风再次从穹顶灌入，吹动婚纱一角。晶片的蓝光闪了闪，像心跳。
林凡没回头。
苏晚晴没起身。
陈浩没离开侧廊。
数据流持续滚动，填满整个大厅。
投影中的红点依旧闪烁。
婚纱静静搭在她肩上，等待下一个指令。
倒计时开始计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