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的手指从主控台边缘收回，指尖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浅痕。他站起身，作战服肩线笔直，没有再看那块被锁进离线区的0.03MB数据碎片一眼。终端显示时间：距离下一阶段任务还有四小时八分钟。空气过滤系统运转正常，温度恒定二十一度。一切如常。
但他知道，有人来了。
观测塔外的毒雾比往日更浓，呈灰绿色，贴着地面缓慢流动。输气管道锈蚀断裂处渗出微弱气流，带动雾层微微翻涌。林凡走出控制室，靴底踩过碎石与玻璃残渣，声音清晰可闻。他没有启动任何探测设备，也不需要。
苏浩就站在塔基第三级台阶上，双手紧握一块青铜边框的椭圆古镜。镜面约莫半臂宽，表面覆盖一层暗哑铜绿，边缘雕刻着扭曲的人脸纹路。他的手指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兴奋。
“林凡！”苏浩的声音撕破寂静，“你藏得够深，可这次逃不掉了。”
林凡停步，距台阶五米远。风从背后吹来，将他的衣摆轻轻掀起一角。他没说话。
“这叫‘真相之镜’。”苏浩用力举起镜子，对准林凡胸口，“能照出一个人最不敢见光的事。你说你清白？那你敢不敢让它照一照？”
林凡的目光扫过镜框，落在苏浩右手上。那里有块陈年烫伤疤痕，形状像滴落的蜡油——三年前熔岩矿脉争夺战时留下的。那时苏浩偷用林凡的权限卡进入高危区，结果触发陷阱，差点烧死。林凡救了他。现在这块疤还在。
“你偷来的。”林凡终于开口。
“我拿命换的。”苏浩冷笑，“铁狼帮废墟底下挖出来的。他们说，谁用它照别人，就能看到对方干过的脏事。但前提是……使用者得问心无愧。”
林凡点头。“那你用吧。”
苏浩一愣。他本以为林凡会躲，会否认，会挣扎。可这个人只是站着，像一堵墙，不动，也不退。
“你不怕？”苏浩问。
“怕什么？”林凡说，“你又不是第一次想杀我。”
苏浩咬牙，按下镜框侧面的凸起机关。镜面泛起涟漪状光晕，由灰转青，再变成一种病态的黄。光束直射林凡胸口，却没有映出影像。
几秒后，镜中画面变了。
昏暗房间。一张老旧木桌。茶壶冒着热气。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伸进画面，拧开药瓶盖子，将白色粉末倒入茶杯。镜头拉近，能看见袖口沾着蓝色纤维——那是帮派元老专属制服的材质。
画外音响起，是苏浩自己的声音：“只要他死了，位置就是我的。”
林凡看着镜面，语气平静。“这是你第一次下手杀人。毒杀铁狼帮三长老，在他宣布继承人之前。”
苏浩猛地抬头。“不可能！这不是我——这是你栽赃！”
“镜子里的人是你。”林凡说，“动作习惯、呼吸频率、手部肌肉收缩方式，全是你的。连倒药时左手扶瓶的习惯都一样。”
“闭嘴！”苏浩吼道，双手死死攥住镜框，“这是假的！你动了手脚！你早就控制了这东西！”
“我没有。”林凡说，“我只是设了一条规则——任何背叛过我的人，若妄图用外力揭露他人罪行，就会先被映出自身所为。三年前我就埋进了系统底层逻辑。你今天碰的，不是镜子，是契约。”
“放屁！”苏浩双眼充血，“我是为了家族！是为了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！你死了以后，是我们保住了你的账号权限——”
“你们卖了我的装备换资源。”林凡打断，“把我朋友名单卖给敌对公会。把我的副本路线标价拍卖。还拿我的身份去黑市贷款，最后让我背债。”
“可我们活下来了！”苏浩嘶喊，“而你死了！你根本不配站在这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