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伸出的手没有再往前。
苏晚晴的手悬在半空，指尖颤抖。
剑尖压住她的喉结，皮肤下血脉跳动清晰可感。
她没敢动。
平台边缘的岩石继续剥落，碎块滚入熔岩，溅起暗红波纹。
蓝光已灭。
那件装备表面裂开细纹，猩红倒计时浮现：【00:00:03】。
林凡后撤半步，剑势未收。
他盯着倒计时，眼角余光扫过空中数据流。原本平稳的蓝色丝线开始扭曲，像被某种力量抽吸。
苏晚晴呼吸急促。
“我说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把关闭方法告诉你。”
林凡不答。
倒计时跳至【00:00:02】。
她右手紧握装备，指节发白，试图强行激活。
林凡冷眼看着，左手按在胸前口袋。芯片仍在，箭头朝北，温度未变。
他知道这东西不能启动。
系统已经判定她为异常变量。
清除协议预备程序不是警告，是执行前奏。
【00:00:01】
苏晚晴嘴唇微动，像是要说出什么关键词。
林凡眯眼。
下一瞬，装备爆裂。
不是爆炸，而是解体。
巴掌大的装置化作无数猩红数据点，逆向钻入她胸口——正是玩家系统界面所在位置。
她全身剧震，双臂猛然张开，又狠狠抽搐着收回。
面容扭曲，眼球上翻，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呜咽。
虚空中，一串数值疯狂跳动：
【Lv.32→Lv.31→Lv.28……】
下降速度越来越快。
林凡站在三米外，剑尖垂地，目光锁定她胸口。
数据流仍在涌入，仿佛永不枯竭。
她的战术服开始冒烟，颈侧旧疤渗出血珠，顺着锁骨滑下。
等级数值跌破二十。
【Lv.15→Lv.10】
平台又塌一块，边缘距她只剩一步。
但她动不了。
系统正在重置权限。
所有技能、属性、装备绑定全部清空。
这不是降级，是格式化。
【Lv.3→Lv.2→Lv.1】
最后一道红光沉入体内。
她身体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双手撑住地面，指缝间渗出黑色液体。
那是冷却液与血液的混合物。
系统界面仍悬浮在她胸前，但已失去色彩，仅剩灰白边框和一行小字：
【基础生存状态维持中】
林凡走近两步。
剑尖抬起她下巴。
她抬头，眼神涣散，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脸上还带着一丝侥幸，像是以为只要活下来就能谈判。
林凡看着她。
三年前她也是这样抬头看他，在副本门口笑着说“我等你出来”。
那时他刚交完任务，背包里装着为她准备的紫装材料。
结果等来的是一把匕首刺进后腰。
他没躲。
现在也不打算问为什么。
有些答案，死人不需要知道。
“说还是死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声音很轻，像在确认一件工具是否还能用。
苏晚晴张嘴，咳出一口黑血。
“我……可以帮你……追踪源头……”
林凡冷笑。
她还在赌。
赌他知道的信息不够多。
赌他还需要她。
可她忘了，他是重生者。
病毒爆发的时间、地点、触发机制，他全都清楚。
她手里那件装备，根本不是什么钥匙。
而是陷阱的一部分。
系统用她当诱饵，清理失控节点。
而她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。
林凡收回剑。
转身背对她。
风从裂缝底部灌上来，吹动他作战服下摆。
右手探出，五指张开，感应空气中残余的数据流向。
那些猩红光点并未完全消散，而是沿着特定轨迹飘移，像是被什么牵引着。
他皱眉。
这不是自然扩散。
有规律。
像信号传输后的残留路径。
苏晚晴瘫坐在地，喘息粗重。
一只手撑着地面，另一只手摸向颈侧伤口。
血还在流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系统界面。
Lv.1。
没有任何技能栏，没有装备槽，连基础属性都归零。
就像新人玩家第一次登录。
但她知道，这不是重来。
这是剥夺。
她曾以为靠这件装备能翻身，能摆脱苏家的控制，甚至能在新世界占据一席之地。
可现在，她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林凡站在平台边缘。
脚下岩石松动，但他站得稳。
他没再看她。
也不需要再问。
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
她不是主谋，只是棋子。
真正的问题在更深处。
而这些飘散的数据流，就是线索。
他抬起左手，袖口滑出一段金属片。
是刚才从熔岩边缘捡的。
上面印着铁脊盟徽记。
完整版。
和之前那半块不一样。
说明有人提前布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