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训练场的炭条扔进火盆时,火星溅到他手背。
陈浩站在三步外,长矛靠在肩上。
风还是从北面吹来,但没了铁锈味。
“人都回去了?”林凡问。
“除了轮岗的,都歇了。”陈浩答,“伤口处理完的也睡了。”
“那个弓手呢?”
“李峰?睡了,睡前还在念‘追风箭’三个字。”
“别让他练过头。”
林凡低头看终端。
屏幕亮着,库存清单滚动:粮食剩余十天量,止血草存量27%,净水片归零。
他手指划过数据,停在药品那一栏。
“不能再等。”林凡说。
“你是说出去找?”
“不是找,是必须找到。”
“外面不比矿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带人去黑脊坑道能成,是因为我们知道里面有什么。”
“现在要去的地方,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林凡抬头看他:“可我们有更知道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死得更快的是留在这里。”
陈浩没说话。
远处围墙边,一个队员正弯腰包扎小腿。
布条渗出血点。
“召集骨干。”林凡把终端塞进内袋,“一小时后议事厅。”
“真要走?”
“已经晚了。”
一小时后,木桌周围站了八个人。
林凡把清单投影在墙上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粮仓撑不过十天。”
“药库只剩两成。”
“没有补给,伤员活不过三天。”
有人开口:“能不能让流民去挖?”
“他们连自己都喂不饱。”林凡说,“而且你指望一群饿肚子的人去送命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我们亲自去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让我们冒这个险图什么?”
林凡盯着那人:“图活着。”
“外面全是变异兽,还有掠夺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上次去矿洞,好歹知道里面是石傀儡。”
“这次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带队?”
林凡走到墙边,拔出短刀插进投影画面。
“凭我敢第一个走进去。”
“凭我能活着回来。”
“凭你们现在坐在这里,还能说话,还能吵架。”
“换别人来,你们早被吃了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
陈浩开口:“我去。”
另一个队员也说:“我也去。”
接着是第三个、第四个。
林凡收刀:“六人小队,今夜整备,明早出发。”
“装备按B级标准配。”
“陈浩负责检查武器状态。”
“其他人清点应急物资。”
散会后,陈浩跟出来:“真非去不可?”
“非去不可。”
“你不该把风险算在自己头上。”
“我已经算了。”
“算过还去?”
“算过才去。”
第二天清晨,六人背着行囊穿过营地大门。
林凡走在最前,陈浩断后。
天空灰蒙,云层压得很低。
走了两个钟头,进入一片枯林。
树干扭曲,枝叶全无,地面覆盖着暗绿色苔藓。
林凡抬手示意停下。
“踩苔的走中间。”他说,“边缘可能塌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上个月有个巡逻队失踪,最后信号停在这片区域。”
“他们踩了边缘?”
“他们的脚印只出现在中间。”
队伍调整位置,林凡带头踩上一块较厚的苔藓。
地面轻微下陷,但没破裂。
五人依次跟上。
刚走出三十米,左侧灌木突然炸开。
一头野猪冲出,肩高接近一人,獠牙泛黑,眼珠浑浊。
它直奔第三名队员。
“三角阵!”林凡吼。
三人迅速分开,形成夹角。
野猪转向林凡,猛扑。
林凡侧滚,短刀划过其腹部。
黑血喷出,野猪嘶叫,转身再撞。
陈浩从侧面掷出长矛,刺中后腿。
野猪踉跄,但没倒。
第二头从右侧冲出,撞翻一名队员。
那人滚地时护住头部,背包带断裂。
“集火左边!”林凡喊。
两名队员同时射击,箭矢钉入野猪眼睛。
它哀嚎倒地。
第三头没出现。
林凡蹲下查看伤员。
左臂划伤,深可见骨,血流不止。
他撕开布条绑紧,又从背包掏出一小块青灰色苔藓按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