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坐在指挥棚的桌前，终端屏幕还亮着，杂波编码的记录停留在最后一行。耳后接口的热感已经退去，但皮肤底下仍有一丝异样的麻痒，像是有细针在轻轻扎。他没再碰那本日志，只是把笔帽拧紧，放在桌角与昨日相同的位置。
天刚亮，守夜岗哨换班回来，脚步声从门外走廊经过。不到十分钟，通讯兵敲了门，递进来七份信函，统一用粗麻绳捆着，封口压着不同印记。
“都到了？”林凡问。
“是，”通讯兵说，“前后脚，最晚的一个是西境游团的，凌晨四点到的南门。”
林凡点头，示意他出去。屋里只剩他一人时，才将信函逐一拆开。纸张质地各异，有的粗糙如砂纸，有的竟还带着防水涂层。内容大同小异：表达合作意愿，提出资源交换或兵力互助，措辞客气中藏着试探。
他一张张看过，手指在每份文书末尾的签名上停顿片刻。东南三哨语气强硬，要求优先通行权；铁脊坡残部态度谦卑，愿以物资换庇护；灰岭集阵则直接提议联合驻防，字里行间透着急迫。
看到断桥商会那份时，他皱了眉。对方提出开放冶炼技术支持，但附加条款里提到“共享勘探数据”。他记得昨夜陈浩带回的矿石样本还没解密成分，这份邀约来得太快。
最后那份没有署名，只盖了一个暗红色的印——双蝶纹。
林凡盯着那个图案，指尖在桌面轻轻划了一下。他没动表情，也没多看第二眼，随手将它和其他六份并列摆好，仿佛只是又一份普通外交文书。
十点整，前厅开放。林凡换了件干净作战服，腰间挂斧，走入大厅时脚步沉稳。七位使者已在等候区站定，穿着各异，神态不一。有人抬头打量他，有人低头不语。
“诸位远道而来，辛苦。”林凡站在主位前，声音不高，但足够清晰，“今日集中接见，为免信息错漏，所有会谈统一进行，后续答复将在三日内送达。”
没人提出异议。东南三哨的代表是个矮壮汉子，抱臂站着，眼神锐利。西境游团派来的则是名披风破旧的老者，拄着一根金属拐杖，进门时扫视了一圈墙上的监控探头。
会谈开始后，各人轮番陈述来意。言辞间或明或暗地抬高自身价值，贬低他人实力。灰岭集阵代表直言北面局势不稳，暗示若不尽快结盟，谁都守不住。
说到一半，断桥商会的使者插话：“听说你们前日击退了地脉守卫者？伤亡如何？”
林凡看了他一眼，“死了两个，伤五个。”
“哦？”那人挑眉，“可我们收到的消息，说是三十多人没能回来。”
“那是别人的消息。”林凡说，“不是事实。”
厅内安静了一瞬。老者咳嗽两声，转移话题：“贵方掌控裂痕入口，又有要塞基础，实为区域核心。我们愿以技术、人力、情报支持，换取长期协作机制。”
“诚意我们都收到了。”林凡说，“但合作不是喊一声就能成的事。我需要知道你们能提供什么，也要清楚你们想拿走什么。”
这时，一直沉默的匿名联合体代表开口。他穿着黑袍，面容藏在兜帽阴影下，声音沙哑：“某旧识之族，亦愿修好。过往恩怨，不必再提。只求今日共御外患。”
他说完，从怀里取出一枚徽章，放在桌上，推至中央。
双蝶纹。
林凡的目光落上去，停留两秒，伸手拿起，翻看背面。磨损痕迹明显，边缘有刮擦，确实是旧物。他没说话，也没露出任何情绪，只是将徽章轻轻搁在桌角，与其他信函并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