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拽着凌枫，真跟抢了个宝贝疙瘩似的，脚下生风，一路往被服厂外头走。那蒲扇大的手掌跟铁箍一样，箍得凌枫胳膊生疼，可凌枫心里却一点都不在意。他知道，这是他迈向这个世界核心舞台的第一步。
被服厂的管事和工人们，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人，一个凶神恶煞像是要去抢山头，一个文文静静像是被掳走的书生，转眼就消失在了大门口。
“哎，这……这叫什么事儿啊？”管事一拍大腿，愁眉苦脸。
可他再看看那台还在“咔咔咔”欢快响着的缝纫机，又觉得这事儿邪门得很。那个叫凌枫的小子，怕不是个一般人。
出了被服厂，外面就是黄土高坡特有的景象。天是蓝得发亮的蓝，地是黄得晃眼的黄。几十年没见过这么纯粹的天空，凌枫一时间还有点恍惚。
“小子，你刚才说复装弹壳，是真的假的？可别跟老子吹牛皮！”李云龙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，一边扭过头来，一双牛眼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凌枫。
他这会儿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去。修缝纫机，做个小卡扣，那都是开胃小菜。复装弹壳，这才是正餐！是能让他李云龙的部队腰杆子硬起来的大家伙！
“报告厂长，理论上是可行的。”凌枫不卑不亢地回答。他知道对李云龙这种人，你不能太谦虚，也不能太张扬，得拿出点真东西，但又不能把底牌全亮了。
“什么叫他娘的理论上？”李云龙眉头一皱，“老子不懂什么狗屁理论，老子就问你，能不能成？成了，能造出多少？造出来的子弹，打得响不响？会不会炸膛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炮弹似的砸过来。
凌枫心里早有准备，平静地说道：“能成。但是需要合适的工具、材料，还有几个能听我指挥的帮手。至于炸膛，只要按照我的规程来操作，我能保证比兵工厂出的次品弹还安全。产量嘛……刚开始不会太高，但只要条件跟得上，一天几百发，甚至上千发，都不是问题。”
“一天上千发？！”李云龙的脚步猛地一停，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他回过身，双手抓住凌枫的肩膀，用力晃了晃：“你小子没跟老子开玩笑？一天上千发？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？老子的新一团，打一场大仗，消耗也就几千发子弹！你要是能一天给老子弄出上千发，老子能把晋西北的天都给捅个窟窿！”
八路太穷了。总部兵工厂的产量，分到各个部队，一个主力团一个月能拿到一两千发补充都算是多的。战士们平时训练，根本不敢实弹打靶，枪法都是老兵手把手喂出来的。上了战场，班长排长喊得最多的就是“省着点打”“没有命令不准开枪”。
要是真能一天造上千发子弹，那他的部队就能敞开了练，敞开了打！那战斗力还不得蹭蹭往上涨？
看着李云龙眼睛里冒出的绿光，凌枫心里暗笑。他就知道，子弹这两个字，对李云龙的杀伤力比什么都大。
“厂长，这事儿急不来。得先有个地方，有套家伙事儿。”凌枫提醒道。
“对对对！地方！家伙事儿！”李云龙一拍脑门，又拽着凌枫往前走，“跟老子走！老子现在就带你去独立团！到了那儿，你要什么老子给你什么！你要人给人，要家伙给家伙！只要你能给老子把子弹弄出来，你就是老子的亲兄弟！”
“独立团？”凌枫心里一动。
他当然知道独立团。就是那个被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在杨村偷袭，打得丢盔卸甲，士气全无，被旅长骂成“发面团”的倒霉部队。李云龙这次从被服厂出去，就是要去接这个烂摊子。
这敢情好，自己这是要跟着李云龙，从头开始见证独立团的崛起了。
一路上，李云龙的嘴就没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