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场长是个身材魁梧的退伍军人,也是个嗜酒如命的主。他挤进人群,接过林凡递来的一碗酒,先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脸上就露出了惊异的神色。
他抿了一小口,任由酒液在舌尖上盘旋。
那股醇厚、绵柔、却又带着无匹后劲的复杂口感,让他这个老酒客的眼睛里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“好!”
王场长一拍大腿,声音洪亮。
“小同志,你这酒,我全要了!”
他当即拍板,领着林凡走进了林场的仓库。
仓库里,堆放着一袋袋印着外文的化肥,还有一些饱满圆润、明显是精挑细选过的优良玉米种子。
“这些,是场里托关系从省农科院搞来的优良种,本来是准备我们自己开荒种的。”
王场长指着那堆种子,又指了指旁边的化肥。
“用这些,跟你换那几坛子‘红星小烧’,怎么样?”
一场交易,皆大欢喜。
林凡不仅用几坛酒,就解决了红星大队春耕的燃眉之急,还为“红星小烧”找到了一个最稳定、最庞大的客户群体。
然而,就在红星大队的社员们围着拖拉机上卸下的种子和化肥,为了即将到来的春耕而摩拳擦掌、欢欣鼓舞时,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村里。
来人是邻村的生产队长。
他的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身上的棉袄又旧又薄,站在人群外,显得局促不安。
他就是那个因为傻柱“好心办坏事”,同样遭遇了断粮危机的村子。
他们的种子储备,比红星大队还要凄惨,眼看就要错过农时,只能拉下老脸,厚着脸皮,上门来求助。
这个消息,像是一瓢冷水,瞬间浇灭了红星大队所有人的喜悦。
村里的广播喇叭下,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,气氛变得剑拔弩张。
“凭啥帮他们?他们还有脸上门?”一个婆娘双手叉腰,声音尖利,“要不是他们村那个叫傻柱的王八蛋,咱们的菜窖能被冻了?我那几百斤土豆,全完了!”
“就是!我们自己的种子都还紧巴巴的呢,哪有多余的给他们!”
“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!这叫自作自受!”
反对的声音,几乎在一瞬间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。
毕竟,傻柱是他们村的人,这笔账,大家自然而然地算在了整个邻村的头上。那一张张淳朴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气和愤怒。
大队部里,队长孙振华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中,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。他看着门外那个几乎要将腰弯到地上的邻村队长,又听着窗外群情激奋的叫骂,面露难色。
他抬起头,望向了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林凡,想听听他的意见。
整个大队部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。
林凡沉默了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村民们胸中燃烧的怒火,那是有着充分理由的怨气。但他也能看到邻村队长眼底深处的绝望,那是一个村子百十口人对错过一年收成的恐惧。
眼睁睁看着一个村子因为缺少种子而耽误一整年的收成,颗粒无收,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饥荒。
意味着可能有人会饿死。
帮,还是不帮?
这个沉重无比的抉择,摆在了他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