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“永久使用权!和第一顺位优先继承权!”
“永久使用权!”
“优先继承权!”
这两个词,对于这个年代的普通工人来说,太过陌生,也太过震撼!它们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、属于“红头文件”的冰冷力量,瞬间击碎了易中海之前营造的所有“大义”。
易中海的脑袋嗡嗡作响,天旋地转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他知道厂里对高级技术人员有优待,但他从未想过,条款会细致到这种地步!他更没想过,这些他都闻所未闻的条款,会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嘴里,如此清晰、准确地背出来!
李振国气定神闲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这句话,翻译过来,意思就是——”
“只要我李家,还有任何一个人,哪怕只是一个扫地的,在轧钢厂工作一天!这五间北房的使用权,就牢牢地攥在我们李家自己手里!”
“谁也拿不走!”
“谁也——无权调配!”
最后四个字,他声调陡然拔高,目光如利剑,直刺易中海!
“一大爷,您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七级锻工,又是咱们院里的领导,您不会连这个最基本的厂规政策,都不知道吧?”
这已经不是质问了。
这是赤裸裸地将易中海的脸皮,按在地上摩擦!
易中海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涨红变成了铁青。
李振国步步紧逼,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。
“当然,您也可能觉得我是在这里口说无凭,胡说八道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他摊了摊手,姿态轻松,说出的话却让易中海如坠冰窟。
“咱们现在,就现在!一起去厂保卫科!”
“让他们把档案室里的红头文件原件拿出来,当着咱们院里所有街坊邻居的面,一字一句地,给大家伙儿读一读!”
“怎么样?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
之前还摇摆不定的舆论,瞬间完成了惊天大逆转!
“我的天!工程师家里还有这种待遇?永久的?”
“听振国这话说得,有条有理,连哪年颁布的第几条都说出来了,这还能有假?”
“那这么说,一大爷从头到尾就是在骗人啊!他这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不懂政策呢!”
“太不地道了!太不是东西了!人家男人在前线搞建设,他在后院刨人家祖坟!”
一句句议论,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,捅进易中海的心窝。
他最大的依仗,他最大的武器,就是利用信息差,用自己“一大爷”的身份和对厂里规则的“权威解释”,来达到自己浑水摸鱼的目的。
可他做梦都想不到!
他引以为傲的武器,在李振国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!
不!
李振国对政策的了解,比他这个当了几十年老工人的“一大爷”,还要清楚百倍!
去保卫科对质?
那不是自取其辱!
那是自寻死路!
一旦闹到厂里,他今天所做的一切,就不再是邻里纠纷,而是性质极其恶劣的、欺压功臣家属的政治问题!
恐慌,巨大的恐慌,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易中海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他感觉到全院人的目光,嘲讽的、鄙夷的、愤怒的……这些目光汇聚成一股洪流,将他几十年里精心营造的“德高望重”、“公平公正”的威严形象,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土崩瓦解!
一败涂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