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块钱!
这三个字,从李振国的嘴里吐出来,没有半分温度。
它们不像是在商量,更不像是在索赔,倒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锤,挟带着呼啸的风声,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屋里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外加当众公开道歉,自毁声誉!
这第二锤,紧随而至,直接砸碎了易中海和贾家人的最后一丝侥幸。
那不是耳光,耳光过后只是火辣辣的疼。
这是审判。
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的公开审判!
死寂。
屋子里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猪油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二百块?!”
一声尖利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嚎叫,撕裂了这片死寂。
贾张氏那张肥硕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抽搐,刚刚被“精神病”三个字吓回去的泼妇气焰,此刻如同被泼了热油的柴火,轰然复燃。
她一只手指着李振国,另一只手因为用力而抖得像是筛糠。
“你怎么不去抢!你这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啊!”
易中海的反应甚至比贾张氏更为剧烈。
血气“嗡”的一声直冲头顶,他眼前的世界都泛起了一层不祥的血红色。脸颊涨成了深不见底的猪肝色,脖子上那几条青筋,如同狰狞的蚯蚓般暴突出来,随着他粗重的喘息而搏动。
“不可能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李振国,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
这已经不是欺负了,这是在剜他的心,喝他的血!
钱,是他的命根子,是他下半辈子养老送终的唯一指望!
一大爷的威信,是他在这个四合院里安身立命,享受众人吹捧的根本!
李振国一开口,就要同时夺走他这两样东西。
这简直就是要他的半条命!
他决不能答应!
屋子里的气氛,瞬间从剑拔弩张升级到了引爆的边缘。贾张氏的咒骂,易中海的咆哮,像两股污浊的浪头,疯狂地拍打着李家父子。
然而,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,一直沉默的秦淮茹,却成了唯一的静点。
那股由震惊、愤怒、绝望交织而成的风暴,在她心头仅仅肆虐了一瞬间,便被一股更为强大的、冰冷刺骨的理智强行摁了下去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她的呼吸,从最初的急促窒息,转为一种刻意压制下的缓慢而深沉。
她的目光,成了一把最冷静的手术刀。
刀锋先是划过李建业那张平静无波的脸。那不是强装的镇定,而是一种手握绝对底牌的从容。那份书面报告,就是悬在贾东旭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接着,刀锋转向了倚在门框上的李振国。
秦淮茹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看到的,不是一个少年人的意气用事,而是一双冰冷、锐利、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清晰地写着一句话:我说到,做到。
那句关于“意外”的阴冷威胁,根本不是一句空话。
它随时都可能变成贾东旭的催命符!
秦淮茹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李家父子,今天不是在跟他们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