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逐浪者”号像一头遍体鳞伤的困兽,拖着残破的舰体,终于踉跄地驶入了最近的星际中转站——“磐石”港。港口的牵引光束牢牢捕获星舰时,舰桥内才响起一阵劫后余生的、压抑的喘息。
韩铮被第一时间送往中转站的医疗中心。他依旧深度昏迷,生命体征极不稳定,体内能量读数混乱不堪,时而低至濒危线,时而又莫名飙高,仿佛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拉锯。最令医疗官困惑的是,常规的扫描仪器似乎受到某种干扰,无法清晰透视他经脉和脑部的具体情况,只能检测到一片模糊的能量混沌。
韩萧寸步不离地守在医疗舱外,脸色铁青。他手中紧握着那枚从母巢获取的、依旧散发着微弱幽光的母体精神核心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这玩意儿像个烫手山芋,既是强大的战利品,也可能是指向他们的死亡信标。
秦羽则忙于处理善后事宜,与赛事主办方派来的调查员交涉,汇报货舰自毁的经过(隐去了最后那诡异漩涡的细节),并申请紧急维修资源。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他敏锐地察觉到,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,正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们这支损失惨重的队伍。
……
医疗中心,高级隔离观察室内。
韩铮漂浮在维生液中,眉头紧锁,仿佛正陷入无尽的梦魇。在他的意识深处,并非一片黑暗,而是充斥着光怪陆离的碎片。
他“看”到虚空母体那庞大的、散发着精神威压的身躯在暗痕能量下崩溃;他“感受”到星海风暴中毁灭性的能量冲击;但最清晰、最挥之不去的,是那双在能量漩涡中睁开的、冰冷的紫黑色眼眸,以及那股纯粹到令人窒息的虚空吸力。
就在这混乱的识海中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与他自身暗痕能量同源,但又更加冰冷精纯的“印记”,如同病毒般悄然扎根。它没有意识,却带着一种本能的趋向性,仿佛一个坐标,一个信标……
现实中,韩铮脖颈皮肤下,那几道细微的黑色纹路再次若隐若现,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。
……
中转站,三号港区,酒吧。
几名身上带着“战争领域”徽记的壮汉围坐一桌,气氛沉闷。他们也是“逐浪者”号上的幸存者,但人数比韩铮他们多些,伤势也相对较轻。疤脸队长灌下一大口烈酒,重重将酒杯砸在桌上。
“妈的,亏大了!兄弟折了两个,屁都没捞着!”他啐了一口,眼中满是戾气,“那小子……叫韩铮的,最后从母体脑袋里挖走了东西。”
旁边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:“队长,我看得清楚,是颗晶体,能量反应很强!说不定就是任务目标或者什么高级货色。”
疤脸队长眼神闪烁。他想起韩铮最后那疯狂反击母体精神冲击的样子,以及冲出阵地时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那小子身上有秘密,而且,现在重伤昏迷,正是最脆弱的时候。
“派人盯着医疗中心那边。”疤脸队长舔了舔嘴唇,露出一丝狞笑,“主办方只保证在指定区域不动手,可没说不准‘捡漏’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中转站顶层,一间可以俯瞰整个港口的奢华包厢内。
之前关注韩铮的那个神秘男人,正悠闲地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。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,正反复播放着一段经过高度处理的影像——正是“逐浪者”号外部传感器在最后时刻捕捉到的、那模糊的黑色漩涡以及韩铮被冲击波掀飞的画面。
“有趣的挣扎……近乎本能的能量反制。虽然粗糙,但方向……令人惊喜。”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“虚空亲和度比预想的还要高。这次意外的‘风暴’,倒像是为他准备的一场洗礼。”
他关掉投影,吩咐侍立身后的阴影:“给‘磐石’港的负责人递个话,对‘逐浪者’号的那几位‘客人’,行个方便,但也别让他们太安逸。压力,是最好的催化剂。”
“是。”阴影躬身,无声退下。
男人走到巨大的舷窗前,望着窗外繁忙的星空,低声自语:“种子已经播下,就看这场风暴,能将他催生成怎样的……怪物了。”
……
医疗中心走廊,韩萧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精神核心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走廊尽头,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。
秦羽快步走来,脸色凝重,低声道:“维修申请被卡了,说是流程需要时间。而且,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韩萧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们刚刚脱离险境,却又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无形的漩涡。哥哥昏迷不醒,强敌环伺,暗处还有不知名的目光窥探。
这片看似安全的港口,实则暗流汹涌。
而昏迷中的韩铮,对这一切毫无所知。他体内的暗痕,正与那外来的虚空印记,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融合与对抗。这场内在的风暴,或许比外界的任何危机,都更加凶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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