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、赵高等人亦是屏息凝神。
画面中，一个身着中山装，面容斯文的青年男子正在汇报。
他叫余则成。
“站长，这次行动……失败了。”
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，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精心修饰过的味道。
“目标非常警觉，我们的人一靠近，他就察觉了。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交火，让他趁乱跑了。”
他说得很快，似乎想用语速掩盖某些东西。
“我们的人，没有伤亡。”
这句话，他说得尤为肯定。
然而，天幕的视角却无情地捕捉到了他说话时，那双不停闪烁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，总是在不经意间飘向旁边，不敢与对面之人对视。
就像一个在夫子面前背不出书，却又想蒙混过关的孩童。
对面坐着的是谁？
镜头缓缓移动。
那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，他的官职似乎更高。
他就是余则成的顶头上司，吕宗方。
吕宗方没有说话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，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匕首，直直地刺在余则成的脸上。
整个房间，只剩下余则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还有一种声音。
叩。
叩。
叩。
是吕宗方的手指，在桌面上一下、一下地，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，一下下砸在所有观影者的心上。
也砸在余则成的心上。
他的额角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三国时空。
曹操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有趣。
太有趣了！
这个叫余则成的，显然是在撒谎。而且谎言编织得并不高明，破绽百出。
可他为什么要撒谎？任务失败，如实禀报便是，为何要画蛇添足，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过程？
曹操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敲桌子的吕宗方身上。
这个人，是个中高手。
他什么都没说，什么都没做，仅仅是用沉默和眼神，就将那个撒谎的下属逼到了悬崖边缘。
这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来得有效。
“主公，此人……心虚了。”旁边的郭嘉轻声说道，眼中闪烁着同样兴奋的光芒。
曹操笑了。
“奉孝，你看，这世上最好看的东西，不是美人，不是江山，是人心啊。”
另一边，司马懿的表情却无比凝重。
他的身体微微后仰，整个人几乎缩进了阴影里，一双鹰目死死地盯着天幕。
他在看吕宗方。
他在揣摩吕宗方。
这个上司，已经完全看穿了下属的谎言。
但他为什么不揭穿？
他在等什么？
或者说，他在想什么？
这种将一切掌控于心，却又不动声色的感觉……让司马懿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。
仿佛在光影之中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