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掌柜钱德福,今年五十多岁,身材微胖,脸上总是挂着生意人的和气笑容,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,时刻闪烁着精明的算计。
他贪财且好色,似乎对东家赵员外那位风韵犹存的续弦夫人有些不该有的念想。
这些都是钱德福的弱点,可以酌情利用。
至于二掌柜孙先生,干瘦精明,掌管着酒楼的账房,是钱德福的得力助手。
但此人色厉胆薄,而且手脚不干净。
因为陈烬之前偶然一次路过账房时,隐约听到孙先生和人在里面低声嘀咕着什么“账目”、“亏空”之类的词。
后厨的掌勺大师傅李魁,手艺是醉仙楼的招牌,连县太爷都称赞过。
但此人脾气火爆,一点就着,而且嗜酒如命,据说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,好像还是欠的城外黑虎帮的钱。
这也是一个容易被利用的突破口!
酒楼里的每一个关键人物,他们的性格、喜好、弱点、把柄,陈烬都默默清晰地记在了心里的一本“账”上。
同时,他利用跑堂的机会,更加积极地拓展人脉。
不止是讨好那些有钱的客人,对于那些看似落魄但眼神锐利的江湖客,对于那些穿着公服但职位不高、牢骚满腹的衙役,陈烬同样热情周到。
有时甚至会偷偷用自己省下来的微薄工钱,请他们喝上一碗最便宜的烧刀子,耐心倾听他们的抱怨,偶尔说几句看似无心、却能引起共鸣的话。
渐渐地,“醉仙楼的小烬哥”这个名号,在平安县底层的一些圈子里,开始有了点名气。
大家都说这小子会做人,讲义气,是个可交的朋友。
而机会,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。
这一天,醉仙楼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县丞家的公子带着几个朋友来酒楼喝酒,点名要了一坛窖藏二十年的“女儿红”。
但酒刚喝下去没多久,县丞公子就脸色发白,捂着肚子惨叫起来,紧接着上吐下泻,狼狈不堪。
很快有人叫来了郎中。
郎中一看就说是酒里被人下了巴豆粉,量虽然不大,不足以致命,但足够让人丢尽颜面。
县丞公子何曾受过这种羞辱?
当即勃然大怒,指挥随行的家丁护院堵住了酒楼大门,扬言要砸了这黑店,让钱德福吃官司下大狱!
钱德福吓得面无人色,汗如雨下,一边作揖打躬地赔罪,一边把当天所有接触过那坛酒的人,从管库房的到负责温酒上酒的伙计,全部叫到前堂,跪了一地,厉声喝问。
大堂里的客人都被清了出去,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。
伙计们个个面如土色,瑟瑟发抖。
陈烬也跪在伙计堆里,低着头,眼神却异常冷静地扫视着全场。
他注意到,二掌柜孙先生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,眼神躲闪,不时地瞟向库房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