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办事雷厉风行,第二天上午,就把后勤处和食堂所有股级以上的干部都叫到了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,烟雾缭绕,气氛严肃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杨厂长把李革那份建议信拍在桌子上,目光跟探照灯似的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这份建议信,是一个叫李革的普通炊事员写的。我看了,写得很好!很有水平!针针见血!”
他清了清嗓子,拿起信纸念道:“‘采购不清,账目不明,浪费严重’、‘菜品单调,影响工人同志生产积极性’、‘炉灶老旧,烧煤烧柴没计划’……同志们,听听!每一条,都说到了根子上!这说明什么?说明我们有些干部,思想僵化,不作为!一个普通工人都能看到的问题,你们这些当领导的,难道都是睁眼瞎吗?”
一番话,说得后勤处长和食堂王主任等人脑门上全是汗,跟坐在火炭上一样。
尤其是王主任,他能感觉到杨厂长那冰冷的目光,有好几次都落在了自己身上,让他后背的汗衫都湿透了。
“这份建议,我原则上同意!后勤处立刻成立一个整改小组,就按照这个思路去办!谁要是跟我阳奉阴违,拖拖拉拉,就地免职!”杨厂长一锤定音。
会议一散,食堂王主任魂不守舍地回了自个儿的办公室,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知道,自己这是被人抄了后路了。
那个叫李革的小王八蛋,这是要断他的财路,砸他的饭碗啊!
采购里的油水,煤炭里的回扣,这些年他捞得盆满钵满,要是真按那份信上说的搞,他非但一分钱捞不着,以前的烂账都可能被翻出来。
“主任,这可咋办啊?”食堂的采购员凑了过来,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他跟主任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“慌什么!”王主任一拍桌子,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怨毒,“他李革一个毛头小子,就算有厂长撑腰又怎么样?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!想在食堂里搅和事儿,也得看我们这些老人答不答应!”
他心里已经有了毒计。
与此同时,一大爷易中海也听说了这件事。
他是在车间里听人闲扯的,说食堂那个叫李革的小子,写了封信,得了杨厂长的大力表扬,要在食堂搞改革。
易中海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。
这个李革,在院里打了贾东旭,顶撞了自己,现在又在厂里搞出这么大动静,眼瞅着就要飞出自己的手掌心了。
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。
他一直把傻柱当成自己的头号养老工具,可傻柱毕竟性子直,有时候不听话。所以他才一直敲打、控制着李革,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备用的、更听话的工具。
可现在,这个工具不但不听话了,还要飞上天了。
这还了得?
易中海越想越不对劲,这个李革必须得按下去,不然以后院里谁还听他这个一大爷的?
下了班,他没直接回家,而是拐了个弯,溜达进了食堂主任的办公室。
“哟,这不是易师傅吗?稀客啊!”王主任看到易中海,先是一愣,随即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。
易中海可是八级钳工,厂里的老资格,技术大拿,面子大得很。
“王主任,我来,是想跟你聊聊李革那个年轻人的事儿。”易中海开门见山,脸上带着一副“语重心长”的表情。
一提到李革,王主任的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。
“易师傅,您也为这事来的?这小子太不是个东西了,越级上报,这是想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啊!”
易中海摆了摆手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王主任,稍安勿躁。年轻人嘛,有点想法是好事,但做事不能不守规矩,更不能好高骛远,忘了自己的本分。我听说,过几天厂里要开全厂生产动员大会?”
王主任眼睛一亮,瞬间明白了易中海的意思。
“对对对!杨厂长和几位书记都要讲话,全厂的工人都得参加!”
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:“这就对了。到时候,可以在会上提一提嘛。就说我们厂里有些年轻人,不脚踏实地,总想着走捷径,搞些投机取巧的事情。我们作为老工人,有责任和义务,帮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把他们引上正途。你作为他的直属领导,也顺势批评他几句‘不尊重领导,破坏团结’,这不就名正言顺了吗?”
王主任听得连连点头,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恶毒。
“高!易师傅,您这招实在是高!”
在全厂职工面前,被厂领导和老工人代表点名批评,这性质可就严重了!轻则背个处分,影响入党,重则直接影响前途。到时候,杨厂长就算再欣赏他,也得考虑影响,不可能再重用一个有“污点”的人。
“咱们这也是为了他好,敲打敲打,让他知道天高地厚。”易中海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。
两人相视一笑,一条针对李革的毒计,就这么定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