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这熟悉的感觉,这经典的套路。
禽兽大院永恒不变的主题——白嫖。
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声音平静地回应道:“三大爷,您这话不对。院里的公共线路,产权归属电业局,按照厂里和局里的双重规定,我们轧钢厂的电工,是严禁私自动手维修非本单位产权的公共线路的。这是原则问题,也是安全问题。”
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僵。
他预想过李卫国可能会推脱,但完全没想到,这个以前闷声不响的年轻人,居然会拿“规定”这种东西来当挡箭牌。
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“邻里互助”、“发扬风格”的大道理,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有些难看。
“什么规定不规定的?小李,你这话就见外了嘛!”
阎埠贵提高了声调,试图用长辈的身份进行道德施压:“大家都是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的老邻居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你搭把手不就是几分钟的事儿?怎么还讲究起来了?年轻人,思想觉悟要高一点,要多为集体着想嘛!”
“三大爷,这不是觉悟问题。”
李卫国不卑不亢,他的声音不大,却吐字清晰,确保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热闹的邻居们,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首先,现在是我的下班休息时间。我没有接到厂里派发的维修任务单,私自进行维修作业,是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阎埠贵。
“其次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万一,我是说万一,在维修过程中发生了任何安全事故,比如触电,或者引发了更大的线路问题,这个责任,谁来承担?”
李卫国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您来负这个责任吗?”
这番话,有理有据,逻辑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,精准地敲在阎埠贵的软肋上。
让他负责任?
让他承担可能发生的风险?
开什么国际玩笑!他阎老西的算盘里,从来就只有“进账”,绝对没有“支出”这一项!
阎埠贵被这句反问直接噎得哑口无言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。
周围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邻居们,此刻也议论纷纷,风向瞬间变了。
“哎,你别说,小李这话说的在理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!电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,真出了事,谁担待得起?”
“对,厂里有厂里的规矩,不能让人家小李为难。”
听着周围的议论声,阎埠贵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。
他作为院里三大爷之一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想使唤一个后辈不成,反倒被人家用规定和道理给驳了回来,面子彻底挂不住了。
他只能吹胡子瞪眼,指着李卫国,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年轻人,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!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!”
“想白嫖我?门儿都没有!”
李卫国在心里清晰地告诉自己,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平静模样。
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从这一刻开始,他必须彻底撕掉原主身上那层“老实”、“好欺负”的标签。
他今天就是要当着全院人的面,立下自己的规矩。
他李卫国,有本事,有技术。
但,他绝不是那个谁都能上来捏一把、占点便宜的老好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