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里那杆无形的老算盘,瞬间被拨动得噼啪作响,快得几乎要冒出火星。
第一个念头,就是自家的两个儿子,阎解成,阎解旷。
让他们俩去,这钱和粮食,不就一分不少地进了自家口袋?
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不行!
他立刻就否了。
那俩小子,干活毛手毛脚,跟狗刨似的。万一磕了碰了李卫国屋里的东西,哪怕是掉块漆,都得自己掏钱赔。
那不是白忙活,还可能倒贴钱!
这买卖做不得。
阎埠贵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,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。
“这活儿啊,得找个心细的,手巧的……”
他的眼珠开始飞快地转动,视线在院里的人群中来回扫视,像是在货架上挑选最合适的商品。
最后,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定格在不远处墙根下的一个身影上。
是他的大儿媳妇,于莉。
于莉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,低着头,手里飞针走线地纳着鞋底,动作熟练又利落。
就是她了!
阎埠贵心中一拍大腿。
于莉干活细致,又是自家人,绝对放心。
他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,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,看向李卫國,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看于莉就不错,干活麻利,人也细致。就是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语调,叹了口气。
“她毕竟是女同志,你这又是个单身小伙子,她进你屋里帮忙,我怕外面的人说闲话,影响不好。”
李卫国看着他这副假惺惺的表演,心中一片透亮。
这老狐狸。
算盘打得真精。
让于莉干活,他自己把功劳和报酬全揽过去,最后给于莉一点残羹剩饭,甚至一毛不拔。
这番话,既是抬高自己“考虑周全”的地位,也是在试探李卫国的底线,把人情做足。
李卫国心底的冷笑一闪而过,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。
他顺着阎埠贵的话,露出了然又有些失望的表情。
“三大爷,还是您想得周到。”
他点点头,故作干脆地说道。
“那……那要不就算了吧,影响嫂子名声可不好。我再去问问别人。”
说着,他干脆地一转身,作势就要离开。
这一招,直接捅在了阎埠贵的肺管子上。
“哎,别啊!”
眼看到嘴的肥肉要飞,阎埠贵急了,一把拉住李卫国的手臂,声音都高了八度。
那点装出来的沉稳和顾虑,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有我老婆子在旁边看着!我亲自在院里盯着!我看谁敢乱嚼舌根!”
他把胸脯拍得“嘭嘭”响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卫国脸上。
“就这么定了!我让于莉去帮你!”
成了。
李卫国看穿了他那点焦急背后的贪婪,内心的计划也随之扣上了最后一环。
正好,省得我再想别的借口了。
他转过身,脸上挂着被说服后,还有些犹豫和为难的神情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。
“那……那就麻烦三大爷,也麻烦嫂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