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着杯子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囚徒……
是啊,她就是一个囚徒。
李卫国看着她的反应,嘴角的弧度不变,继续加码。
“你还年轻,你的人生不应该就这么耗下去。”
“离开他,去追求你自己的新生活。”
“我相信,凭你的能力,凭你家里的帮助,你完全可以活得比现在精彩一百倍!”
“一百倍!”
这三个字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,狠狠砸进了娄晓娥的耳朵里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的眼神真诚得可怕,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浮与调戏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强大的力量感,仿佛在告诉她,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。
是啊。
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一切?
我凭什么要被他那样羞辱?
我娄晓娥,出身书香门第,从小到大,何曾受过这等委屈?就为了一个男人,为了一个所谓的“家”,我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,被所有人指指点点,熬干自己的一生?
凭什么!
那团早已被岁月和屈辱压得只剩灰烬的反抗火焰,在这一刻,被彻底地点燃了。
不,它不是被点燃。
它是爆炸了!
多年积压的委屈、不甘、愤怒、压抑,在这一瞬间冲破了所有的枷锁,尽数爆发。
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但那不是泪水,是燃烧的怒火。
她的眼神,也从之前的迷茫和脆弱,变得异常坚定,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锋利。
她放下水杯,双手撑着桌沿,慢慢地、一寸寸地挺直了自己佝偻已久的脊梁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餐厅里自由而高雅的空气,全部吸入肺腑,来涤荡尽身体里那些来自四合院的污浊。
“李卫国。”
她开口,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沙哑,却字字清晰,充满了决绝。
“这个婚,我必须离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。
悠扬的小提琴声,邻桌的谈笑声,都离她远去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这六个字,在反复回荡,如同最庄严的宣誓。
李卫国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,看着她身上那种破茧重生的气势,欣慰地笑了。
那笑容,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满意,也是棋手落下制胜一子的从容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娄晓娥的人生棋局,将彻底脱离原来的轨道。
而执棋者,已经换了人。
这盘棋,将由他来书写新的结局。